新元二年,十月二十日。
南京,顾园,地下密室。
曾经那个在秦淮河畔修剪盆景、谈笑风生的顾延超不见了。
此刻的他,头髮散乱,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在狭窄的密室里来回踱步。
“输了……全输了……”
他看著桌上的密报,双手颤抖。
漕帮完了。
庞四海那个蠢货,居然被一群泥腿子给撕了。
百万漕工不仅没有成为衝击京师的洪流,反而变成了陈源手里最锋利的斧头,正在疯狂地帮他修那该死的铁路。
“我不甘心!”
顾延超猛地將桌上的茶具扫落在地。
“哗啦!”
碎瓷片飞溅,就像他破碎的权谋。
如果铁路真的修通,如果不把这个势头遏制住,江南士绅几百年的基业、垄断的漕运,统统都要化为乌有。
陈源的工业化车轮,会毫不留情地碾碎他们这些旧时代的寄生虫。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咱们就同归於尽!”
顾延超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黑色的铁盒。
这里面装著他最后的底牌——一支由江洋大盗、亡命徒和被洗脑的家奴组成的“死士队”。
他拿起毛笔,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上,写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字跡潦草而疯狂,透著浓浓的杀意:
【目標:黄河大桥工地。】
【任务:不惜一切代价,炸毁主桥墩。】
【事成之后,每人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
“去吧。”
顾延超將绢布交给跪在阴影中的黑衣首领。
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陈源不是要修『龙的脊樑吗?”
“我就把他的脊梁骨给炸断!”
“哪怕是死,我也要拉著新朝的国运陪葬!”
黑衣人领命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顾延超颓然坐回椅子上,看著摇曳的烛火。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一搏。
贏了,铁路停工,朝廷震动,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