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二年,十月十五日。
山东临清,大运河封锁线。
原本气势汹汹的“铁索横江”,此刻透著一股穷途末路的淒凉。
秋风萧瑟,捲起河面上的枯叶。
那几百艘连在一起的漕船上,挤满了衣衫襤褸的漕工。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涣散,有的甚至已经饿得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封锁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天。
按照漕帮帮主庞四海的计划,这时候北京城应该已经饿殍遍野,摄政王应该已经哭著来求他们復漕了。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北京城不仅没饿死人,粮价反而跌回了地板价。
反倒是这些负责封锁的漕工,因为断了收入来源,又被庞四海强行扣在船上,真的快饿死了。
“帮主……”
一名老漕工颤颤巍巍地爬到庞四海面前,手里端著一个破碗。
“弟兄们实在是顶不住了。”
“三天没见米星了,都喝的水饱。”
“要不……咱们撤了吧?听说官府那边在招工……”
“放屁!”
庞四海一脚將老漕工踹翻在地。
他手里啃著一只烧鸡,他是帮主,自然不缺吃的,满嘴油光地骂道:
“撤什么撤?”
“这是咱们跟朝廷的决战!”
“再坚持三天!就三天!”
“北京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那个陈源快撑不住了!”
“等咱们贏了,以后这条河还是咱们说了算!到时候每人赏银十两!”
他还在画饼。
但这一次,没人欢呼了。
漕工们冷冷地看著他手里的烧鸡,听著他嘴里的谎言。
那种眼神,不再是敬畏,而是飢饿的狼盯著猎物的眼神。
就在这时。
一阵风从北岸吹来。
风里没有硝烟味,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种味道。
一种能让死人还魂、让活人发疯的味道——肉香。
而且是那种浓油赤酱、燉得酥烂的红烧肉的香味。
“咕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