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二年,十月十日,清晨。
江南,上海县,吴淞口码头。
这个原本只是小渔村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扩建成了一座现代化的深水港。
海面上,停泊著一支令人窒息的庞大船队。
那是五十艘“大鯨级”蒸汽运输船。
虽然它们没有“崑崙號”战列舰那样厚重的装甲和巨炮,但它们有著宽阔的肚皮和强劲的心臟。
每一艘船的吃水线都压得很深,几乎要没入水中。
因为它们的肚子里,装满了刚刚从苏松太常地区徵收上来的新米——整整五十万石。
郑成功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看了看太阳。
“时间到。”
“起航!”
“呜——呜——呜——”
五十艘巨轮同时拉响汽笛。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如同上古神兽的咆哮,震得吴淞炮台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地往下掉。
滚滚黑烟从五十根烟囱里喷涌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条长达数里的人造乌云。
码头上,无数负责搬运的苦力张大了嘴巴,看著这壮观的一幕。
“乖乖……”
“这一船装的米,够咱们全县吃一年了吧?”
“这么多船……怕是把江南的米仓都搬空了?”
这就是工业化物流的暴力美学。
不需要几千艘小舢板,不需要几万名縴夫喊號子。
只需要煤炭,只需要钢铁。
这支船队一次的运量,就相当於大运河忙活半个月的总和。
“目標:天津卫。”
郑成功看著北方,眼神坚定。
“全速前进!”
“让那帮玩泥巴的漕帮看看,什么叫新朝速度!”
当日午后。
长江口外海,崇明岛以东。
海面上,一支由数百艘各式帆船组成的杂牌舰队,正横亘在航道上。
这是漕帮最后的底牌。
庞四海知道,如果海运通了,漕运就彻底完了。
所以他下了血本,勾结了沿海残留的倭寇和私盐贩子,凑出了这支所谓的“海上联军”。
领头的是他的拜把兄弟,號称“浪里白条”的张顺(当然不是水滸那个,只是个绰號)。
“弟兄们!”
张顺站在一艘经过改装的武装沙船上,手持鬼头刀,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