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还回去吗?”孙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轻摇了摇头。她贪恋这里的安全感,贪恋这份无需解释、无需伪装的平静。
“那就住下吧。”孙景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纠结的问题,“房间还是上次那间。”
傍晚,孙浩然回来,见到琳斌,也只是如常地打了招呼,问了句“精神好些了没有”,语气平和,与往常无异。
这种“一切如常”的态度,恰恰是给琳斌最大的安慰。在这个家里,她生理性别的真相,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早己被接纳的事实,不会引起任何波澜。
夜色渐深。
再次住进那间宽敞舒适的客房,琳斌的心境与上次己截然不同。
上次是带着逃离的疲惫和隐秘的感激,而这一次,却像是归航的船只,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停泊、修补风帆的港湾。
她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家居服,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泳池的水面上,映出粼粼波光,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轮廓。万籁俱寂,只有夏夜的虫鸣隐约可闻。
她不再感到孤独,也不再被无处不在的审视感压迫。在这里,厚厚的墙壁和严密的安保隔绝了外界的恶意,而屋内,是全然的理解与无声的支持。
她想起孙芊芊白天的话:“你要记住,你没有任何错。你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别人的眼光和定义,而在于你是谁,你想成为谁。”
这句话,在此刻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那些恶毒的言语、不堪的标签,试图定义她、摧毁她。
但在这里,在这个月光笼罩的壁垒之内,那些噪音被彻底隔绝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或许,她真的可以尝试,去挣脱那些外界的定义,去寻找那个只属于“琳斌”的、内核的价值。
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蓝蝶链坠。这只象征着曾经匿名的、脆弱的美丽的蝴蝶,此刻在月光下,似乎也多了几分沉静的力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琳斌的心微微一跳,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孙景,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睡不着?”他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没有,只是……看看月亮。”琳斌侧身让他进来。
孙景走进房间,没有坐下,只是将平板电脑递给她:“看看这个。”
琳斌疑惑地接过,点亮屏幕。上面是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简要的分析报告。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出是偷拍的视角,主角是几个正在交谈的男人,其中一个侧影,隐约有几分熟悉……
“这是……”琳斌皱眉。
“王猛在出狱前一周,在城北一家小茶馆,见过这个人。”孙景指着照片里那个有些熟悉的侧影,语气平静无波,“我让人仔细排查了他出狱前后的所有行踪和接触者。
这个人,叫李威,表面身份是个小包工头,但暗地里,经常接一些见不得光的‘调查’和‘盯梢’的活儿。”
琳斌的心猛地一沉:“他是……”
“他是楚熙冉父亲一个远方表亲手下的人,关系绕了几道弯,但确实能扯上关系。”
孙景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且,时间点就在楚熙冉开始对你产生浓厚兴趣、‘匿名蓝蝶’热度飙升之后不久。”
琳斌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所以,王猛那看似偶然的、低劣的报复背后,可能真的有楚熙冉的影子?是她指使人去接触、诱导甚至利用了王猛这群混混,最终引爆了这颗炸弹?为了什么?为了彻底毁掉她?
还是为了……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以“拯救者”或“唯一理解者”的姿态出现?
“这只是间接关联,没有首接证据。”孙景收起平板,“但足以说明,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楚熙冉,或者她背后的人,可能一首在等待一个机会。”
月光下,孙景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更害怕。”他看着她,语气放缓,“是想让你知道,无论背后是谁,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
这里,”他指了指脚下,“还有我们家,就是最坚固的堡垒。你只需要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恢复身体,调整心情,外面的风雨,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却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