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斌在清晨鸟雀清脆的啁啾声中醒来,这是她自网络风暴以来,第一次没有在惊悸或沉重的压抑感中睁开眼。
房间里弥漫着宁静的光线,空气清新。她坐起身,感觉身体里那种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似乎松弛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手腕上的蓝蝶链坠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轻轻抚过它,然后起身洗漱,换上了孙芊芊昨天让佣人准备好的、质地柔软舒适的家居服。
衣服是中性款式,尺码却比她自己买的要更合身一些,仿佛孙芊芊用她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早己精准地丈量过她隐藏的轮廓。
走下楼时,餐厅里己经飘来早餐的香气。
孙芊芊正站在餐桌边摆放餐具,看到琳斌,露出温暖的笑容:“醒啦?睡得好吗?快来,刚煮好的豆浆,还有你叔叔晨练回来顺路买的蟹黄汤包。”
孙浩然坐在主位上看早报,闻声抬头,对琳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孙景己经坐在一旁,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半。一切都平常得像任何一个家庭安详的早晨。
琳斌在孙景旁边坐下,心里那点残存的不安,在这寻常的烟火气里,彻底消散了。她小口喝着温热的豆浆,感受着暖流熨帖肠胃,也熨帖着心灵。
早餐进行到一半,孙芊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拭了拭嘴角,看向琳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斌斌,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琳斌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关于那几个在网上造谣生事的混混,”孙芊芊的声音清晰平稳,“我和你琳叔叔、王阿姨商量过了,也咨询了法律界的朋友
单纯的删除帖子、行政处罚,太便宜他们了。
这种恶劣的、蓄意的人身攻击和隐私侵犯,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也要给所有躲在网络后面肆意伤人的家伙一个警示。”
她顿了顿,看着琳斌的眼睛:“所以,我们决定以你的名义,正式提起刑事自诉,并附带高额民事赔偿。今天上午,法院会开庭审理这起案件。
我和你爸爸,妈妈都会作为家属和支持者出席。我们也希望,如果你状态允许,可以亲自到庭。”
亲自到庭?琳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面对王猛那些人?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
孙芊芊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语气放得更缓:“别怕。我们的律师团队是国内顶级的,证据链完整确凿,胜诉是必然的。你去,不是去被质询,而是去亲眼看看,那些伤害你的人,是如何在法律面前低头认罪,接受惩罚的。这是拿回你主动权的一步,也是治愈过程中重要的一环。”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琳斌的手背上,“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面对,我们完全理解,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孙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琳斌低着头,看着孙芊芊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温暖而有力的手。
她想起那些恶毒的帖子,想起自己崩溃的日日夜夜,是孙景为她筑起的每一道壁垒。
逃避,真的能解决问题吗?躲在这里固然安全,可那些伤害就像埋在心底的刺,不亲眼看着它们被拔除、被惩罚,就永远会隐隐作痛。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从孙芊芊温和而鼓励的脸上,移到孙景沉静的眼眸,最后,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去。”
她要亲眼看着,正义的利剑如何落下。
孙芊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笑意:“好孩子。律师己经准备好了,就在外面车上。我们也通知了你爸妈,他们应该己经出发去法院了。”
她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去换身正式点的衣服吧。不用太紧张,就当是去……见证一个结果。”
琳斌回到客房,孙芊芊己经让佣人准备了一套浅灰色的女士小西装套装,剪裁利落,款式简约而不失庄重,尺码依然恰到好处。
琳斌换上衣服,看着镜中那个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不再空洞、甚至透出一丝决然的自己,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
当她再次下楼时,孙景也己经换上了熨帖的深色西装,更显身形挺拔,气质冷峻。孙浩然和孙芊芊也同样着装正式。
“走吧。”孙浩然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