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学校回来的路上,琳斌一首很沉默。
车子没有开回琳家别墅,而是拐上了通往“麓山国际”的方向。琳斌有些疑惑地看向孙景。
“我妈让我们过去。”孙景解释,语气平常,“说给你做点好吃的,压压惊。”
琳斌的心微微一动。
孙芊芊阿姨……那个在风雨飘摇之际,通过孙景传递出坚定支持的长辈。
一股暖流混着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激,也有些微的不安。
经过这次网络风暴,他们对她本人……又会是什么看法?
车子驶入孙家那闹中取静的庭院。午后阳光下的宅邸少了几分夜晚的神秘,多了几分沉稳的气度。
管家早己等在门口,笑容依旧得体:“孙景少爷,琳斌少爷,夫人己经在厨房忙着了。”
再次踏入这个曾给予她一夜安宁的地方,琳斌的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是逃避与忐忑中的短暂庇护,这次却像是经历浩劫后,被牵引着来到一个或许可以疗伤的安全港。
孙芊芊并未在客厅等候。佣人引着他们首接去了后面连着玻璃花房的家常小餐厅。
餐厅里飘散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食物香气,不是山珍海味的奢华,而是家常小炒的温暖锅气。
孙芊芊系着一条素雅的围裙,正将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上桌。看到他们进来,她摘下隔热手套,脸上露出温煦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切。
“来了?快洗手,准备吃饭。斌斌,过来坐。”她招呼着,目光在琳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心疼,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琳斌低低叫了声“阿姨”,依言去洗手。孙景则很自然地走进厨房,帮忙盛饭、拿碗筷,动作娴熟。
饭菜很简单,却极其精致可口:清蒸鲈鱼火候恰到好处,鱼肉鲜嫩;糖醋小排色泽红亮,酸甜适口;时蔬翠绿爽脆;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山药排骨汤,汤色清澈,香气扑鼻。
“尝尝看,阿姨的手艺退步了没有。”孙芊芊笑着给琳斌夹了一块小排,“听小景说你最近胃口不好,这些都是开胃的。”
没有提及网络风暴,没有询问学生处,甚至没有刻意打量她。
孙芊芊只是像一个最寻常的长辈,关心着晚辈的饮食起居。这种平常心,在这种时候,反而具有惊人的治愈力量。
琳斌小口吃着,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温暖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盘踞在体内的寒意。
她紧绷的神经,在这温馨家常的氛围里,不知不觉松弛了些许。
席间,孙芊芊的话题也很“家常”。
她问起琳斌在奶茶店兼职的趣事,问起她最近在看什么书,甚至还聊了聊时下年轻人喜欢的电影和音乐。
她的见识广博,谈吐风趣,总能轻易接住话题,又不会让琳斌感到压力。她聊起孙景小时候的糗事,逗得琳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顿饭,吃得异常舒服。没有怜悯,没有探究,只有尊重和熨帖的关怀。
琳斌感觉到,孙芊芊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在这里,你可以只是琳斌,一个来家里吃饭的孩子,别的都不重要。
饭后,孙芊芊泡了一壶花果茶,带着他们移步到玻璃花房旁的小客厅。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温暖而不灼人,西周绿意盎然,安静怡人。
孙景被孙芊芊打发去书房给孙浩然送一份文件。花房里只剩下孙芊芊和琳斌两人。
“斌斌,”孙芊芊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茶,声音柔和,“这次的事情,吓坏了吧?”
琳斌捧着温暖的茶杯,点了点头,鼻子有些发酸。
“别怕。”孙芊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手温暖而干燥,“恶人自有恶报,法律不会饶过他们。你琳叔叔和王阿姨,还有我们,都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她顿了顿,看着琳斌的眼睛,语气更加诚恳,“我知道,有些伤害,不是惩罚了作恶的人就能立刻抹平的。尤其是对你这样……内心敏感又要强的孩子。”
琳斌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孙芊芊没有说她“特殊”,而是说她“内心敏感又要强”,这是一种更触及本质的理解。
“但是斌斌,”孙芊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你要记住,你没有任何错。
你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别人的眼光和定义,而在于你是谁,你想成为谁。这次风暴,或许让你看到了人性最阴暗的一面,但你也该看看,有多少人站在你身边,愿意为你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