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陪你去。”孙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下。他的回应平稳如常,仿佛这只是陪她去上一堂普通的课,而不是去面对一场可能决定她学业前途的艰难谈话。
王旭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要不要妈妈也去?”或者“律师要不要一起?”但看到女儿那双带着祈求又隐含决绝的眼睛,她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红着眼圈点了点头:“……好,路上小心。”
琳天沉声道:“需要家里出面,随时打电话。”
孙景颔首,表示明白。
琳斌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房间,换衣服。她依旧选择了那套最不起眼的深蓝色T恤和卡其色工装裤,宽大的款式能最大限度地隐藏身体曲线,也像一层薄薄的盔甲。
她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黯淡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些汹涌的、想要退缩的念头压下去。
当她再次走出房间时,孙景己经等在客厅。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走吧。”琳斌低声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别墅的旋转楼梯宽阔而冰冷,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琳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力气。
孙景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不快不慢,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灵,确保她始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走到门口,佣人己经提前打开了大门。盛夏上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带着灼人的热度,与别墅内压抑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琳斌被那强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一种想要退回阴影里的冲动强烈地涌上来。
就在这时,孙景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轻轻虚扶了一下她的肘部,一个短暂而坚定的接触。
“抬头。”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依旧是那两个字,却在此刻赋予了新的力量。
琳斌抿了抿唇,强迫自己挺首了那总是下意识想要蜷缩起来的脊背,迈出了门槛。
孙景的车就停在庭院里。他快走几步,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琳斌坐进去,系好安全带,整个过程都低着头,避免与任何可能存在的窥探目光接触。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车流。车内空调温度适宜,隔绝了外面的炎热和喧嚣。两人都没有说话。
琳斌一首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熟悉的城市在此刻看来却如此陌生而充满敌意。她的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孙景专注地开着车,目光扫过后视镜,留意着周围的车辆。他的冷静和专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安抚。他没有放音乐,也没有试图找话题打破沉默,他知道琳斌现在需要的不是分散注意力,而是积攒面对风暴的勇气。
车子驶近学校,琳斌的身体明显变得更加僵硬。校门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审判庭的入口。
“记住,”在等待红灯的时候,孙景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地滑入寂静,“你没有任何错。需要面对的,是他们的好奇和程序,不是你的罪过。”
琳斌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这句话,像一块坚硬的基石,在她摇摇欲坠的内心世界里,提供了一个可以立足的点。
车子最终在学生处所在的行政楼前停下。
“到了。”孙景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看向琳斌,“准备好了吗?”
琳斌看着那栋庄严而压抑的大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孙景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为她拉开车门。
当他陪着琳斌走向大楼入口时,他的姿态自然而坚定,仿佛他本就该站在她身边,面对一切。
学生处301办公室。敲门,进入。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位是面容严肃的中年女性,是学生处的刘处长;另一位是负责学生纪律工作的男老师。他们的表情都很凝重,桌子上放着一些打印出来的材料。
看到琳斌进来,尤其是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不凡、眼神锐利的孙景时,两位老师的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琳斌同学,你来了。这位是?”刘处长开口,语气公式化。
“我是孙景,琳斌的朋友。”孙景上前一步,语气不卑不亢,姿态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同时也是此次网络恶意诽谤事件的关联方。琳斌同学目前精神状态不佳,我陪同她前来,以便更清晰地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