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自认为是个明君。
可今个,头一次生出暴虐的念头,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杀人的念头。
他眼珠通红,任由血腥气在唇齿间蔓延。
裴听月哭过后,又去夺那个湿巾子,却没有力气,瘫软在他身上,这波药效再次衝上来,眼前又开始模糊。
她的异常,让谢沉倏尔回神。
好不容易挟制住她,谢沉先是给她解开手上的白纱,露出那个狰狞的伤口。
自看到这个伤口开始,谢沉整个人就在发著抖。
明明昨日女子还好好的,今个一时没看住,就成了这副模样。
胸腔里那团雷霆怒意到了顶峰。
他即使动作再轻柔,怀里女子还是痛呼起来,她哭喊一声,谢沉心头尖锐的疼痛更疼上一分。
抹完药膏下来,他心里也被人硬生生绞了一个窟窿出来。
谢沉彻底沉默下来。
眉目平静地可怕。
若是梁尧在这,一定会看出,今日皇帝这表情,和他四年前逼宫那一日一模一样,是大开杀戒的前兆。
上好药后,谢沉又替怀中女子紓解。
动情的药效很强,过了一个时辰他才抱著晕过去的女子去偏殿沐浴。
避开她的伤处,给她细细洗掉血腥气后,又抱著人回了內寢。
趁著帝王沐浴,宫人早就把寢殿收拾乾净了,並换上了乾净被褥。
谢沉將人放在了床榻上,给她盖好锦被后,坐在榻上定定瞧了她许久,落下一吻后出了寢殿。
“听月,等著朕回来。”
*
“轰隆!”
天边惊雷乍响。
原本还清朗的日头,瞬间阴沉下来,乌云堆积,电闪雷鸣。
风雪夹杂著寒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谢沉出了寢殿。
暖阁里跪著数不清的宫人,就连梁尧亦在其中。
见他出来,梁尧抖声回稟,“皇上,皇后娘娘並各位妃嬪,正在偏殿里候著。”
闻言,谢沉眸底墨色翻涌,带人去了偏殿。
“臣妾嬪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一殿鶯鶯燕燕听到通报后,连忙屈膝行礼。
按照往常,谢沉定会扶起崔皇后,再免眾人的礼。
可这一次,他径直坐在了宝座之上,许久都没有言语。
眾妃心里更加疑惑。
散宴后让她们来承明殿,来了又是这番行径,皇帝这是做什么?
而为首的崔皇后和几位妃嬪敏锐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劲,动作更加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