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兰转动眼珠很快道:“皇上的裁断?那太子殿下呢?”
这下连辜超逸都看出来,这女子早就知道是四皇子,才故意找上太子这条船的,她想要的从来都是鹬蚌相争。
刘子玉和江洛对视一眼,他们能认出这蜀锦不奇怪,但是这张秀兰又是如何知道的呢?难道说她手上还有其他证据。
“如何裁断,本官无能为力,但本官可以答应你,赵瀚兰的所作所为,本官会原原本本呈报陛下,若你手里还有别的线索……”
江洛还没有说完就被张秀兰打断:“不必了,你根本没有为赵大人想过,你只在乎你的案子,呵!”
张秀兰笑了,她之前竟然会觉得这人跟赵大人很像,可笑。
“我手里自然是有很多筹码。”张秀兰别过头冷声道:“我要见太子。”
刘子玉按住江洛欲起身的动作,张口道:“你把持在手里又如何?没有证据赵大人的冤屈如何洗清?”
辜超逸点头:“你这不是本末倒置么?卖什么关子!”
张秀兰一脸讽刺,幽幽道:“罪魁祸首得不到惩治,推出来的小鱼虾而已,又能洗清什么?”她摆这么大一个局,把自己都算进去,可不只是为了拉几个朝臣落马的。
口气当真狂妄!
这是要扳倒一个当朝皇子意思,这模样倒是有些叱咤四州商行兰娘子的气势。
张秀兰很固执,缄口不言不肯多说,江洛让积寿先将人带去厢房看管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辜超逸率先开口“现在怎么办?真要找太子?他不是不能参与此案么?”
刘子玉也邹眉看向江洛,江洛却摇头:“太子殿下知道。”
他们才恍然想起,外面其实都是太子的人。
“那……”刘子玉顾虑到外面的暗卫欲言又止。
江洛再度摇头让他别说了。
其实便是太子来了又如何,圣心难测。
三人打马离开高尖寨在城门口分道扬镳时,刘子玉在马上叮嘱道:“圣上那边宜早不宜迟,明日一早进宫最好。”
江洛点头,看向他和他背后的辜超逸也说道:“多谢。”
这声谢包含万千,刘子玉听了出来,回以爽朗一笑,常年郁郁的眉头尽数展开,他刘子玉出身尴尬幼时艰难但少时能遇到君平和超逸两个知己,此生无憾。
辜超逸从刘子玉身后探出头来一副懵懂的样子:“啥?”
很好,刘子玉在心里把辜超逸的知己标签划掉。
不待辜超逸问出蠢话,刘子玉打马就走,辜超逸没防备往后一扬差点翻下去,拉住马鞍好容易爬上来还不忘大声对着君平吼道:“我家~老头……圣上……忘了!”
风把他的声音吹的零散飘忽,但江洛明白是在说他老头跟他一起作戏的事情要跟圣上说清楚。
他摇头失笑,这人整天和辜大人争锋相对,但真的有什么事儿又第一个着急忙活的冲上去。
马蹄声响,很快地上的一串马蹄印被露水沾湿。
黎明破晓时分,雾水吸收了地热,此刻正是一天中最凉爽的时候,南屏坊江府听雨轩里,林月儿睡梦中都觉得有点凉。
特别是脸,感觉有什么凉舒舒的东西在上面爬。
爬!
林月儿脑子突然清醒,什么东西!
她猛一睁眼,便看见江洛坐在她床前,一脸忧郁地看着她,收回去的手让林月儿明白刚刚是什么在脸上爬。
见不是什么虫子,她呼出一口气,睡梦中才醒的她软糯地开口:“江洛?你……你回来啦。”
许是做了太多心理预设,见到江洛坐到她床上,她并不觉得有多么突兀,这人是她相公,是她相公就可以不敲门进来,可以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别气别气,气什么呢?合理合法的关系难道她能提出不合请的要求么,淡定淡定,再淡定也不能半夜把人薅起来呀!什么毛病~
她这边罕见带了起床气,脑子里的想法快得像是走了一遍吵架的剧情,气的她胸口一喘一喘的。
江洛以为她被吓着了,俯身给她拍了拍背,嘴上却道歉道:“抱歉,把你弄醒了,我才回来,只是想来看看你。”
回到听雨轩的书房,他原本是让积福为他准备朝服待会儿进宫的,只是坐在书房里,脑子里走马观花的想起了赵瀚兰和张秀兰,还有和太子一路巡盐过去,除了泰锦苏晟四州,那一路的郊野田垄,那些流离失所瘦骨嶙峋的百姓。
赵瀚兰的所作所为说不让他触动是假的,只是他深沐天家皇恩,这么多年他太知道皇上的心思。
若是赵瀚兰还活着也许皇上顾念民心,会做出一副仁君之相赦免他的罪过,可他已经故去了,即使不让他承担所有的罪行,但也绝不会为他多做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