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何祖耀盘桓吏部多年,吏部侍郎是万不管的刘章,仗着是圣上跟前的老人,万事都甩手扔给何祖耀,谁知道他这些年借着职务便利又为四皇子安插了多少人手?
“只要拿出何祖耀与四皇子勾连的证据,皇上自当裁定。”江洛平静道,只是如今失了何祖耀外室的线索,吏部和何府又是铁桶一般,好像是很难有突破口了。
刘子玉也想到这一茬问他:“不是有个神机妙算的兰娘子么,她既然请你入局,又做棋子七年,想必知道的会比你我更多。”
烦躁地呼了口气,想到张秀兰,江洛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人耍着玩的感觉,做事掣肘仿佛被人牵着鼻子一般。
辜超逸:“那就去问问那个张秀兰呗?”
江洛点头,想了想让积寿直接将人带到书房来,就在这里问话。
很快张秀兰被积寿带过来,手上戴着镣铐,身上比之之前更狼狈了,只是神态还是那样的自如和镇定。
张秀兰见到江洛便展开笑颜道:“江大人,奴家这相有礼了!”
江洛点头,没有回礼但是让积寿给她镣铐解开了。
活动活动酸疼的手腕,看了看屋内三人,江洛还是那样一脸冷峻,不过她心里有数,几步走到江洛的对面坐下,仍旧笑着:“大人唤奴来,想来是此行很有收获了?”
江洛:“兰娘子如此费心的一个局,江某若再无收获,不是辜负兰娘子一番苦心?”
这话倒是直接,张秀兰没有丝毫被点破的尴尬,习惯性抬起手腕以袖遮面,但许多天不曾梳洗的袖口再怎么爱洁还是有一些味道,又不动声色的放下,身子稍稍坐得远了一些道:“大人是生奴家的气了?”
她脸上换上一副惧怕的神色:“赵大人乃是四州府台,也不过是说‘病故’就病故了,难道大人真相信那些虚名?真以为我一个女子能搅弄风雨么?”
辜超逸忍不住:“那你何故做局引君平走一趟锦州,你既然全部知道一开始说了还不会被……”
他本来想说还不会被何祖耀发现,但又忍住了。
张秀兰眼神看向烛火:“大人从未信任过奴家,又怎么能让奴家全身心的信任您呢?何况大人不也不喜欢这种落入局中被人算计的感觉么?”
烛火摇曳,映照在屋内四人的脸上,神色各异。
江洛闻言也面不改色:“张娘子既然并不信任本官,何必筹谋到如今?”
张秀兰:“大人觉得奴家有很多选择么?天潢贵胄呀,奴家一小小商户女如何能撼动。”
她歪头看向江洛三人,低声一笑:“大人如今知晓赵大人的为人生平,觉得如何?”
不等他们回答,她又问道:“这样心系百姓从无私心的人,你们可打算为他叫一声屈?”
刘子玉和辜超逸两人沉默,只有江洛说了一句:“陛下只让我查盐税案,在盐税案里赵大人的确做错了事,触犯了律法,并不是诬告,哪里有屈。”顿了顿他又说道:“至于赵大人的际遇,本官很是同情更多的是敬佩,但是一个好人触犯律法也是触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张秀兰猛然前倾,声音终于没有那么平静而是带着颤音:“真的同罪么?”
辜超逸想起刚刚刘子玉说的查到何祖耀为止,被她这么一问,心虚地低下头,刘子玉也同样偏头不与她对。
只有江洛眼神微动,还是那句话:“圣上自有裁断。”
第52章搞这种小别胜新婚的桥段……
月明星稀,黑夜里,几只被吵醒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走,树枝无风摇曳。
高尖寨里,江洛一语结束,屋内气氛徒然压抑起来。
张秀兰眼框微睁,眼神突然阴狠,仔细看她嘴角的肌肉还在抖动,彰显着她此刻的愤怒。
辜超逸被她这副不再掩饰的愤恨样子吓了一跳,多看这女人一眼都觉得浑身泛冷,他往刘子玉身边靠了靠,刘子玉伸手将他扶了一下,让他别挤。
只是张秀兰自始至终都看着江洛一人,未曾见到他们的小动作。
江洛微微一眯眼,仍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里却是明白为什么张秀兰要大费周章让他再跑一次锦州找宋老三,想必是在为赵大人筹谋。
这隐藏在锦州故事里的偷天换日,若不是她主动抛出盐税账目,也许张家只是一个普通对官员行贿的张家,唯一比较特别的不过是在太子巡盐途中发现并发落了的,当时在锦州恐怕就冲没家产或者张栋山下狱就了案。
或者张家行贿新任府台都是她的手笔,她如此一环扣一环的抛出线索,先是官盐变私盐,再是爆出惊天的银两数目,说出送入高官府里的姐姐和账本名目。
一步步吊着他和太子的胃口,引导者他们顺着她给的线索查下去,一度让他和太子以为他们是被地方官僚逼迫的商人,或是因为贪财用自己儿女交换走上贼船的商人。
让他们以为这个盘踞在泰州、锦州、苏州、晟州多年的州府台赵瀚兰是一个不折不扣地贪官污吏。
然后引着他去锦州,亲手打破自己前面的猜想。
摆出赵大人这瑕不掩瑜的一生,费尽周折就是要他为赵大人叫一声屈?
“……自有裁断?”良久,张秀兰语调带着失望叹道,脸上似笑非笑一副嘲讽的神色。
江洛轻轻点头,知道她是替赵大人不值,既想完成赵大人的遗愿又贪心的想洗清赵大人身上的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