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出照屋梁明,天边泛起鱼肚白,叫卖声一重压过一重,好不热闹。
马车从侯府前匆匆而过,路边留下宛如尸体的谢蕴。
张止两步奔下台阶,倒在地下女子领口松垮,露出宛如玉脂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发髻间只斜斜插入一只簪子,才不至于让青丝滑落。衣裙凌乱,腿部露出一截玉骨冰肌,泛着红晕。
他来不及多想,反手扯下背后的斗篷,盖在谢蕴身上,遮住脸庞,确保裹紧不漏一丝缝隙后,半跪弯腰,伸手揽过女子肩背,穿过膝窝,继而收紧臂弯,稳稳当当地抱起。
昨日谢蕴出门,张止瞥见她穿着藕粉色绣着海棠的衣裙,暗笑她小女孩心性,多少爱娇。
不成想,成了这般模样。
怀中的女子似有意识,揪住他的衣服,喃喃发问:“是谁?可否给我些水喝?”
张止胸膛起伏,强压怒气,格外好性,俯首道:“是我,张止。”
“张止…”她缓缓吐出二字,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不在说话,靠在张止胸膛沉沉睡去。
杨励忐忑不安看着这一幕,并不知晓会是如此“护送回府”。
“张大人,我妹妹…”他只想快些领宝珠回府,此事太难堪,难保张止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张止手骨攥紧,低眉看见怀中人,才松了劲。
好卑鄙的手段!
“杨大人忘了我的话了吗?”张止睨视,厉声:“明日此时在府中侯着,我自会送杨小姐回家。”
杨励慌神之际,张止背影已过垂花门。
他没有抱过其他女子,不知道女子应当多重,无端觉谢蕴太轻了些,指腹贴着后背,似乎都能摸到她不屈的脊梁。
张止小心翼翼地将谢蕴放在床上,掌握不好力度,碰到了伤口,令女子不住皱眉,他缓缓揭开斗篷,大腿与小腿箭伤发黑,手腕脚腕处红肿不堪。
他在军中多年,处理箭伤如同家常便饭。只是他与谢蕴并无夫妻之实,绝不可趁人之危。
“阿止,你先出去吧,我会处理的。”
瞧见芝落放下床蔓,张止收回目光,就这外间脸盆中的水,搓洗手上血迹。
“景和。”张止垂下眼皮,寒声安排:“告诉府中人,今日这事,胆敢相传,便是不要自己和族人的脑袋了。”
“另外,”张止回想路边到底有谁看见,务必将这事堵在此刻:“商贩之中有看见此事者,重金收买,若有得寸进尺、背信弃义者。”
他拿起一方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水,扔进水盆中,溅起一阵水花,冷声道:“杀。”
今日阳光甚好,张止让人搬了一把圈椅放在风闲轩门口,他靠在椅子上,大夫来往看见这架势,难免战战兢兢:“侯爷与夫人感情甚好、甚好。”
“我夫人如何?”
“只是些皮外伤。”
“既是皮外伤,何故还不苏醒?”
大夫摸着胡须:“这些伤放在侯爷身上,定然无事,夫人身娇体弱,恢复慢些。最多至明日,就会苏醒。”
张止仿佛吃下一口定心丸,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多少世家大族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人看见一截胳膊,也会被长辈痛批,更有甚者,断发出家,寻死觅活。
谢蕴虽行走江湖,四处为医,可像今日这般,衣衫不整丢至路口,坏了名声。
她能不能扛的过去?
芝落从背后拍拍他肩膀:“想什么呢?这样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