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你不记得了。今天是我生日,我不要你给我准备什么礼物,我把这个许愿的机会让给你,你可以许个愿,替我吹蜡烛,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程愈川相信章矜之不是傻子。
他说这话时姿态已经放得低到尘埃里不能再低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愿意认下这个哑巴亏,不跟韩复宇一般计较,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自己一个人养好伤了又回来找她求和,这还不够吗?
当然,作为一个很成功很合格的商人,程愈川肯忍着恶心吃这个亏,自然不会是因为他对韩复宇心胸宽广以德报怨之类的。
而是因为他图谋的东西更大。
毕竟,他以后会是章家的女婿,他要维持这个大家庭的体面,他还会是章矜之家里的封建大家长,他不得不压下所有的丑闻,哪怕,在这件事里他还能算个受害者。
什么受害者?
也就真报警了在法庭上他才是受害者,除此之外,章矜之全家没人会觉得他是受害者,这事儿传出去算什么?
只要他把韩复宇送进去了,以后他想再进章家的门,想跟章矜之结婚……?
两个字,免谈。
他不是得不到她,但他希望她能心甘情愿地嫁给他,更希望她的家人会祝福他们的婚姻。
所以他只能忍下。
爱操闲心的封建大家长内核让他只能这么做。
可章矜之并不领情。
程愈川从口袋里掏出她曾经以张又扬女朋友身份给他挑的那个生日礼物打火机,点燃蛋糕上插着的那只蜡烛,让她代他去许个愿。
章矜之看都不看他一眼。
虽然没有正眼看他,可她眼尾的余光还是能看得出来,两个多月里,被一场伤痛折磨过后,他也瘦了不少。
程愈川脸色铁青地盯着她桀骜高傲的面容,僵持许久,那根蜡烛都燃烧殆尽了,火苗从热烈再到微弱,他忽然诡异地哂笑了声,说了句“很好”。
下一秒,他捡起茶几一旁的电视遥控器,打开她家里的电视,上面播放的内容赫然是从他那辆宾利的行车记录仪云端拷贝下来的视频。
是在山上的那个雪夜。
章矜之被吓得身体一抖。
“你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拿你没办法?”
程愈川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扣着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去看电视里的高清视频画面:
“需要我给你重点回放几个片段吗?先动手的是你的好哥哥,拔刀的也是你的好哥哥,你说,我把这段视频发出去,他后半辈子会怎么样?虽说判不了重刑,不能让他蹲个五年八年的,可留一个案底,毁掉他在北建五局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吧?”
章矜之果然开始掉起了眼泪,一声不吭地哭,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而下,又是那受了天大委屈的姿态。这是她的强项,她知道谁在意她,谁最吃这一套。
每个在乎她的人都要沦为她眼泪的终身奴隶。
只要她还能流出一滴泪,奴隶就永远还是她的奴隶,她的臣下。
程愈川无声叹了口气,关掉了电视。
他将手掌从她的下巴那里收了回来,这是他两个多月前空手接白刃的那只手掌,现在掌心的伤口早已长好了,留下两道如薄茧般的疤痕,略有几分狰狞。医生告诉他这是可以去掉的,他们有最先进的仪器,但现在他还不想去做。
他摊开掌心,章矜之的几滴泪静静地躺在那些疤痕上。
“我可以,但我不会用这个来威胁你。”
在这样恐吓过她之后,他又再度戴上了柔情的面具,
“矜矜,复合时我跟你保证过,我不会再用你的家人来威胁你,强迫你,对不对?答应过你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不论……你的家人到底做了什么。”
“你大可以放心,这件事我会永远烂在肚子里,我就当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会去找韩复宇的麻烦,更不会去报复他。
——你安心了吗?”
笑话,他要真的用韩复宇来威胁章矜之,那才是他脑子被驴踢了,多没脑子的男人才会对自己的女人干出这种事来。
比如说,威胁了,然后他想看到什么结果呢?
章矜之听话了。
如果章矜之能听话,这又能证明什么?
不就是亲自犯贱去求证了这个男的对章矜之来说确实非常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