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三年,二月初八。
陕北延长,山神庙遗址。
那座曾经香火繚绕的小庙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高达十丈的木质井架。
井架旁,一台硕大的臥式蒸汽机正在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况且——况且——”
黑烟滚滚,与周围黄土高原的苍凉景色格格不入。
“起!”
严铁手站在井架台上,手里挥舞著红旗,大吼一声。
蒸汽机绞盘转动,一根手腕粗的钢缆被绷得笔直。
钢缆的末端,悬掛著一个重达两千斤的“鱼尾钻头”。
“落!”
红旗猛地挥下。
离合器鬆开。
“轰——!!!”
巨大的钻头带著自由落体的动能,重重地砸向地面那个只有碗口粗的井眼。
大地猛烈震颤了一下。
周围围观的村民嚇得一哆嗦,不少人捂住了耳朵。
这是“顿钻法”。
並非现代那种旋转钻进,而是利用重力衝击破碎岩石。
其实早在宋代,四川的盐井工匠就发明了这种技术,卓筒井,能打到地下几百米。
如今,严铁手有了蒸汽动力和高强度合金钢,效率更是提升了百倍。
“再起!”
“再落!”
“轰!轰!轰!”
这声音就像是一个巨人在用铁锤疯狂地敲打著地球的脑壳。
每砸一下,地面就抖一下。
泥浆泵(利用蒸汽压力)將井底破碎的岩屑和泥水不断地抽出来,排到旁边的沉淀池里。
远处,被铁牛手下的士兵拦在外面的村民们,个个面如土色。
马德贵虽然不敢再闹事,但嘴里一直在碎碎念:
“作孽啊……这是在给大地上刑啊……”
“土地爷要疼死了……肯定要发火了……”
“你看那流出来的泥水,那是大地的血啊……”
严铁手根本没空理这些閒言碎语。
他盯著钻杆上的刻度。
“深度一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