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三年,正月十五。
北京,工部尚书府后院,绝密实验室。
虽然外面正值元宵佳节,满城灯火通明,烟花爆竹声此起彼伏,但这间被重兵把守的院子里,却充斥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刺鼻的酒精味,混合著润滑油焦糊的味道。
“突!突!突!突!”
一阵从未听过的、急促而暴躁的机械轰鸣声,从厚重的砖墙內传出。这声音不像蒸汽机那样浑厚悠长,而是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在连续咆哮。
实验室中央,围著一群新朝最顶尖的工匠。
他们全都戴著护目镜,脸上满是油污,紧张地盯著台架上那个正在剧烈抖动的“铁疙瘩”。
这就是严铁手根据陈源提供的图纸,歷时三个月,“手搓”出来的新朝第一台四衝程內燃机原型机。
严铁手此刻正趴在机器旁,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正在调节化油器的进气量。
他的头髮已经被油烟燻成了鸡窝,两眼通红,像是个疯子。
“稳住!稳住转速!”
严铁手大吼道。
“供油!加大供油!”
一名助手心疼地將一桶清澈透明的液体倒入油箱。
那是高纯度乙醇。
在这个粮食依然宝贵的年代,这桶液体可是用上百斤好粮食蒸馏出来的。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爆响,飞轮疯狂旋转,带动著旁边的发电机转了几圈。
哪怕隔著几米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澎湃的爆发力。
这种力量密度,远超同体积的蒸汽机。
然而,仅仅过了一分钟。
“噗……噗……”
机器像是个喝醉了的醉汉,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冒出一股黑烟,熄火了。
油箱空了。
“混帐!”
严铁手气得把螺丝刀狠狠摔在地上。
“当!”
“这玩意儿虽然劲大,但是个败家子啊!”
严铁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那个空油箱骂道:
“一分钟!就转了一分钟!”
“烧掉了五斤酒精!”
“那是五斤大米啊!”
“要是把它装在车上,从北京跑到天津,怕是要把半个户部的粮仓都烧光!”
旁边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尚书大人,要不……咱们试试煤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