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外界的喧囂与他无关。
此人便是顾延超。
三朝元老,桃李满天下。
即便现在退隱林下,他在江南士林的一句话,也比南京守备的命令还要管用。
“顾老!”
庞四海终於忍不住了,几步衝到顾延超面前。
“您倒是说句话啊!”
“那陈源都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这就召集十万弟兄,截断运河,让北京城断粮!”
“咔嚓。”
顾延超手中的剪刀落下。
一根长歪了的枝条应声而断,掉在桌上。
“四海啊。”
顾延超放下剪刀,拿起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著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那十万弟兄,能挡得住陈源的『崑崙號吗?”
“能挡得住他的加特林机枪吗?”
庞四海一滯,脸色涨红。
“这……虽然挡不住,但咱们人多!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
“愚蠢。”
顾延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虽然浑浊,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陈源在吕宋杀了多少人?几万。”
“他在北京杀了多少满人?几十万。”
“你觉得他会在乎你这几只蚂蚁?”
“若是硬拼,正中他下怀。”
顾延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手里有兵,有炮,有钱。”
“现在他缺的,是一个杀人的藉口。”
“你若敢截断运河,那就是造反。他正好名正言顺地南下,把我们这帮老骨头连根拔起。”
沈百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顾老,那……那咱们就坐以待毙?”
“这铁路一通,咱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顾延超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高深莫测的狡黠。
“谁说要坐以待毙?”
“兵法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