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郑成功轻轻嘆了口气。
“我本想给他们留条活路,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既然他们选择了死路……”
郑成功摘下手上的白手套。
那手套象徵著外交的礼节,象徵著最后的文明。
他手一松。
白手套隨风飘落,掉进了漆黑的海水里,瞬间被浪花吞噬。
“传令。”
郑成功的语气骤然变冷,透著一股金属般的质感。
“升红旗。”
在当时的海战规则中,红旗意味著“血战到底,不接受投降”。
“所有舰船,进入一级战斗部署。”
“重炮也罢,燃烧弹也罢。”
“不用省著了。”
“王胖子送来的那五千发炮弹,给我全砸出去。”
郑成功指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依然灯火通明的城堡。
“明天。”
“我不希望看到那座城堡还站著。”
“我要让热兰遮城,变成这片海域最大的坟墓。”
“是!!!”
传令兵的吼声传遍全舰。
“呜——”
“崑崙號”拉响了战斗警报。
巨大的炮塔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
黑洞洞的炮口,锁定了那个傲慢的孤岛。
而在热兰遮城的城头。
揆一听到了警报声。
他看到远处海面上,一面血红色的旗帜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缓缓升起。
那一刻,他的心臟猛地缩紧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撕碎的不是一封信。
而是尼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亚的最后一张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