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即便见到了所谓的“神跡”,这只老狐狸依然保持著最后的警惕。
刚才,他不过是在演戏,跪倒在地,以崇拜与美言去试探。
徐翔只是在赌,赌顾景到底是有道真修,还是有术无道,像八奇技那样只掌握了力量的狂人。
现在,他赌贏了。
“好了,別让他们等急了,快点早登极乐世界吧。”
顾景摆了摆手。
“哗啦——”
金色的空间如镜面般破碎。
黑暗涌来,紧接著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和那两张担忧的脸。
徐翔看著徐三徐四,嘴角扯出一个前所未有的轻鬆笑容:
“罗汉在世。。。。。。我无忧了。”
“老头,你到底看见啥了?”
闻言,徐四连忙上前,想要追问。
徐翔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而是强打起最后的精神,招手道:“楚嵐,你也过来。关於阿无的一切。。。。。。我要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们。”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属於1944年的回忆。
老人用一种迟缓却坚定的声音,將甲申之乱的残影、张怀义的遗言、以及那个在山林中如同野兽般纯真的少女,一点点拼凑在眾人面前。
讲完最后一个字,徐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剧烈地喘息著。
但他眼神里的光,却前所未有的亮。
他看向冯宝宝,又看向两个儿子,语气不容置疑:
“好了,老三,老四,还有。。。。。。阿无。从今以后,你们就听顾景先生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句话都不要违背。”
“老头!你这是。。。。。。”
徐三徐四急了。
“好了。。。。。。”
徐翔的声音开始模糊,黑暗正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
恐惧与痛苦如潮水般涌来,但他死死咬著牙,挤出最后一点力气:
“这是。。。。。。我的遗愿。”
徐三徐四红著眼眶,死死攥著拳头,最终低下头:“好。”
“痛啊。。。。。。”
徐翔的眉头痛苦地皱起,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狗娃子,你忘了么?”
一直沉默的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徐翔那只枯槁的手。
她的面容依旧平静,轻声道:“把气息调匀,沉到肚子里,这样你会死的很平静。”
徐翔浑浊的老泪顺著眼角滑落,那是最后的不甘与眷恋:
“阿无,我不想死。。。。。。我还想看著你。。。。。。我还想照顾你。。。。。。”
徐三再也看不下去,转身朝向顾景,弯下腰来恳求道:
“顾景先生,我听说,佛门有让人在临死前获得平静的法门。”
“有,我便掌握了一门《阿弥陀佛根本秘密神咒》,也就是佛教的往生咒。在龙虎山时,还学了道教的救苦往生神咒,通读了《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