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偶遇
墨荷越想越气,花了全部积蓄来了永和宫,没在主子面前伺候就算了,还要处处受针对,可眼下自己又没办法改变现状,心里怄得不行,实在忍不住了就委屈地哭了起来。
正在自怨自艾之时,忽然一个男子的声音有些迟疑地在身后响起:“姑娘,你怎么了?”
永和宫里怎么会有男子?
墨荷心下大惊,连忙转身瞧去,一张如花似玉的白皙面庞上还挂着来不及拭去的晶莹泪滴,神情哀伤中带着仓皇,给人一种我见犹怜之感,纵是李庄在后宫中见惯了妃嫔的天姿绝色,也不得不为之惊叹。
在李庄眼中,她美得就像一个误入凡间被自己惊扰的仙子一般,一时不自觉竟看愣了神。
还是墨荷先反应过来,慌张地擦去脸上的泪珠,谨慎地问道:“你是何人?这儿是同顺斋后院,外人不能随意出入。”
她以为李庄是宫中哪处到永和宫来办差事的小太监,迷了路才会走到这偏远的后院来。
李庄回过神来,连忙作揖道:“奴才是今日新到永和宫报道的李庄,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不知道为什么,李庄下意识地没有称呼自己为“小庄子”,而是颇为正式地报了自己原名,还文绉绉地请教她的名字。
墨荷被他的话逗乐了,一个小太监还会说“请教姑娘芳名”,不过听他说他是新来的,她心里一下放松下来,莞尔一笑更是百媚生:“我叫墨荷,和你一样也是伺候德嫔娘娘的宫人,那我叫你小庄子,可好?”
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间穿透过来,静静地洒在这片落叶遍地的金秋密林中,林间不时传出一两声鸟鸣,在墨荷莞尔一笑的一瞬间,李庄觉得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天地之间只剩那个绝美的笑颜,他的脑子停止了运转,耳边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呆呆地答道:“好。”
除了这个字,再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墨荷见他又呆住了,心思一转就反应过来,面上扬起一丝绯红,心里又是骄傲又是不屑,一边为自己的美貌洋洋自得,一边又鄙视一个小太监也敢觊觎自己的美貌。
李庄的出现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又缓解了她内心的受挫,墨荷心中舒坦不少,她有些刻意地施施然站起身行了个礼道:“我出来有一会儿了,得先回前院了。”
也不等他答话,自己转身就走了。
还没回过神来的李庄只会呆呆地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摇曳着走出自己的视线,一直到看不见人影儿了,还呆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直到初心的声音在林外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从林子里钻出来,顺着呼喊声急匆匆跑到寻他的初心面前。
看见他从林子里钻出来,初心一脸疑惑:“难怪到处找你找不到,你怎么跑林子里去了?”
李庄不好意思地一笑:“适才路过此处,听到林子里传出几声鸟叫,十分好听,一时好奇是什么鸟,就进去找找看。”
“哦?找见了吗?”初心最是喜欢这些,一听就来了兴趣,“是什么鸟?好看吗?”
李庄脑海里全是墨荷笑靥如花的样子,傻傻地笑着答道:“嗯,是一只奴才从没见过的鸟,好看得很。”
“啊?”初心听他这么说,巴不得也钻进去看看,可自己已经出来寻了李庄一段时间,还得急着带他回去复命,只能作罢。
等二人回到永和宫正殿,乌雅氏已端坐在主位上等着了,李庄忙上前请罪道:“奴才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奴才初到不识路,害初心姐姐好找,更令娘娘久等,请娘娘恕罪。”
乌雅氏还是一贯的好脾气,或者说只要不触及她的逆鳞,一切在她看来都无伤大雅,只听她语调轻柔:“起来吧,不用急,慢慢就熟悉了。”
李庄听了心里只觉得十分温暖,这才安下心来退到一边,一打量才发现,竟然永和宫的所有宫人都在场,这是有什么大事要安排吗?
不等他猜测到底所为何事,永和宫的掌事宫女琉璃就先开了口:“娘娘,奴婢适才从内务府回来,皇上还是执意要为您庆贺生辰,已经让内务府备下了生辰贺礼和各式仪制,说是过几日就要送进宫里来布置上,御膳房也备下了宴席,奴婢瞧着估计阖宫上下的妃嫔都要来。”
原来再过些日子就是乌雅氏的生辰,她原是准备悄无声息地度过,原因有二:一则自己刚晋了位份,皇上还赐了封号,不宜再张扬生事,二则她心里还是默认自己明珠的身份,对乌雅氏的生辰没多大共鸣。
谁知道玄烨倒是兴致勃勃的样子,非说晋封的时候没有晋封礼,这下正好和生辰一起庆贺了,让她邀请阖宫嫔妃前来观礼贺寿,任乌雅氏如何婉拒都不行。
今日一早内务府和御膳房就都来找上琉璃,要和她确认德嫔生辰那日的各项安排,所以琉璃才忙到这时才回来。
乌雅氏听了只觉得有些头疼,她对这个生辰实在提不起兴致,无奈玄烨盛情难却,也不能一味强硬拒绝回了他的好意,只好默认接受了生辰宴的安排。
“娘娘,内务府通知奴婢,已经将您生辰宴的请帖发往各宫,除了还没回宫的佟佳贵妃,宫里其余大小妃嫔都能收到邀请,届时估计宫里人多事多,内务府准备在这之前再给咱们宫里临时拨几个宫人以供差使。”琉璃详细说着生辰日的安排,乌雅氏听得眉头就没松开过。
“上次安嫔来时,本宫不就与她商量过了,只简单邀请一些相熟的妃嫔就行了吗?怎么又向阖宫上下广发请柬?”她实在不愿意将精力花在这些没有意义的应酬上。
自从惠嫔残害妃嫔皇嗣被打入冷宫之后,玄烨就命人去传佟佳贵妃回宫掌管后宫事宜,但山高路远只怕消息一时没有这么快传到,加之回京又需许多时日,后宫掌权一时竟有些青黄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