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第一百零九章 三验（第1页）

第一百零九章三验

而乌雅氏和刘胜芳商议后，还是谨慎地没有选择一开始就将所有人都接种牛痘，而是从中挑选了十个体格稍强些的年轻人，作为第一批试验的对象。

这次破天荒的试验在宫外一个与世隔绝的农庄进行，为的就是一旦出现试验失败的情况，就可以将整个农庄封锁，避免天花病毒传播到别处，而里面参加试验的犯人自然也难逃一死，这样的试验纵然残酷，被选中的犯人却依然感到庆幸。

这十个年轻人先是在左手臂的位置被接种上一些牛痘的痘液，果然几日后，在其接种的部位就生起了一个典型的牛痘，而这只是试验的第一步，危险还在后面。

刘胜芳将从民间寻来的天花脓液小心地接种到这十个年轻人身上，随即将他们隔离起来，观察了整整十日。

这十日期间，不仅刘胜芳等得度日如年，远在深宫中的乌雅氏和玄烨同样热切期待着十日后的结果。

第十一日，刘胜芳按期返回宫中，径直前往皇上所在的乾清宫西暖阁，此刻玄烨和乌雅贵人都在那儿等着他的消息。

“老臣叩见皇上，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刘胜芳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激动。

“刘大人免礼。”玄烨按捺住内心的迫切，沉声问道，“如何？”

短短两个字，没有多的话语，急切之情可想而知。

刘胜芳抬头，未语先笑，一张老脸上褶子堆了七八层：“回皇上，这次试验的十个人，全都没有感染上天花。”

“第一批试验，成功了！”

“好！”玄烨激动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太好了！刘大人有赏，乌雅贵人也赏！”

乌雅氏也难掩心中的喜悦之情，她倒不是为了玄烨口中的赏赐，而是真心为天下黎民百姓感到高兴。

“恭喜皇上，恭喜刘大人。”乌雅氏言笑晏晏，“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扩大试验的人数，毕竟十个人终究还是少了些。”

刘胜芳赞许地点点头：“乌雅贵人说的正是，如今已初步见到牛痘的效用，自当增加受试者人数，范围也再广一些，适当选些年老体弱者，这样才能确保这个方法世人皆有效用。”

玄烨也十分赞同：“刘大人放心去做便是，朕定全力支持！”

第二次试验人数扩大到了一百人，有了那十个人活蹦乱跳、无罪释放的例子在先，报名参加试验的人更加踊跃，狱卒不得不从中挑选些日常表现较好的囚犯参加，一时间天牢内的纪律竟因此好了许多，连往常寻衅闹事的几个头子都安分了不少，这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收获。

新的一百人男女老少皆有，不少是犯官后人，原本就是锦衣玉食的生活过着，却因父亲或兄长的一时行差踏错而从天上跌入谷底，在天牢中更是不敢与那些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为敌，在牢中受尽了欺负，眼看天降这么个逃出生天的机会，自然是争着抢着参加。

这次试验与前一次试验相同，耗时十五日，结果一出来照样由刘胜芳一早到宫中回禀。

玄烨瞧他脸色不如上次那般舒展，心中猜测莫不是结果不佳，便开口问道：“刘大人，这第二批的试验结果如何？”

刘胜芳抿了抿嘴唇，如实答道：“回皇上，这次试验共计一百人参与，其中。。。。。。有三人感染天花而亡。”

听他这么说，乌雅氏虽有些遗憾，但还是宽慰他道：“刘大人莫要自责，事无绝对，要看到尚有九十七人性命从此再不受天花威胁，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所有人都知道试验的危险，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刘大人还是莫要太过介怀。”

一番话温暖又妥帖，说到刘胜芳心坎里，他感激地冲乌雅氏抬手道：“多谢贵人宽慰，老臣感激不尽，其实依老臣来看，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接种牛痘确实可以有效免疫天花，只是为了稳妥起见，老臣还是建议再增加试验人数，若结果还如前两次一般，即可将此种痘之法推行天下，从此天下百姓再不用‘闻花色变’。”

对于这样稳妥的建议，玄烨当然不会拒绝采纳，金口一开，最后一次试验人数定了下来，整整一千人。

十五日很快过去，这日不等乌雅氏到西暖阁给他请安，玄烨倒是自己来了墨韵堂。

乌雅氏只是有些意外，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欣欣然迎上去向他请安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今日皇上来得好早，臣妾正准备到乾清宫去给皇上请安呢，皇上倒先到了！”

玄烨今日像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玄紫华贵鎏金长袍，上面绣满银色翎羽纹路，针线细致，胸前绣着双龙在天的图案也是栩栩如生，白玉腰封紧扣着劲瘦的腰身，长身玉立，容颜如画，说不出的俊逸矜贵，举手投足皆是与生俱来的帝王威仪。

他笑着牵起乌雅氏的手，目光温柔：“今日朕下朝得早，知道你惦记试验的事，干脆就直接到永和宫来，免得你再走上一趟，已经传刘胜芳来永和宫来回话了。”

乌雅氏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玄烨说话有些不一样，往日里总是以“爱妃”相称的他今日竟直接称“你”了，可不知为什么，乌雅氏听在耳里却丝毫不觉得有疏远的意味，反而好像更亲近了些，就像自己真正出现在了玄烨眼里，而不是后宫中众多“爱妃”中的一员。

她微垂了头，含笑谢恩道：“臣妾谢皇上体贴，今日秋高气爽，是个天高云淡的好天气，臣妾相信刘大人一定会带来一个好消息。”

玄烨唇边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今日确实是个好日子，朕相信一定会有一个好消息。”

只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又是半个月不见的刘胜芳风尘仆仆地从宫外赶来，神态难掩疲倦，可双目却炯炯有神，见了玄烨即刻跪下请安道：“老臣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给乌雅贵人请安，贵人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