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廊下铺开一片温暖,桂树的影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在水底轻轻摇曳的水草。
香奈惠直起身,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倒映着上官苍凌清冷的轮廓。她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问题想问,但那些言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成一个浅淡的微笑。
“那就叨扰了。”
蝴蝶忍站在姐姐身侧,板着脸的样子并未松懈,但她握着日轮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她的视线从上官苍凌身上移到廊下那两个胁差少年身上,又移到屋内缠满绷带的锖兔和义勇身上,最后回到姐姐的侧脸。
忍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跟着姐姐在廊下落座。
藤之家的人很快端来了早饭。米粥冒着热气,几碟小菜摆在漆盘里,颜色清清爽爽——腌萝卜切得薄而匀,烫过的青菜淋了少许酱油,还有一小碟山椒鱼干,散发着淡淡的咸香。
香奈惠双手合十,轻声说了句“我开动了”,举止间是蝶屋主人特有的温婉得体。忍跟姐姐一起合掌,动作利落,少了分柔美却多了分干脆。
锖兔和义勇也在房间里用起了早饭。义勇端碗的动作有些僵硬,右肩的伤让他的手臂不太听使唤,锖兔不动声色地把那碟山椒鱼干推到他那一侧,义勇垂着眼睫夹了一块,没有道谢,但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
走廊上,鲶尾端着自己的饭碗,夹起一块腌萝卜看了看又放下,凑到骨喰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点咸”。骨喰没应声,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得很慢,灰紫色的眼睛始终留意着院门的方向,像是那扇门随时会有什么人走进来。
压切长谷部没有坐下用饭。他站在廊下一角,双手抱胸,身姿笔挺如松,目光平静地扫视着院子四周。太鼓钟贞宗倒是大大方方地坐在鲶尾旁边,捧着碗吃得很香,嘴角还沾了一粒米,被鲶尾指着笑了一声,贞宗抬手抹掉,白了鲶尾一眼。
上官苍凌用了几口粥便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坐在廊下的蒲团上,藏青色的马面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青玉簪挽起的长发垂下一缕在耳侧,被阳光下照得像墨色的丝线。
香奈惠也放下了筷子,双手叠在膝上,微微欠身:“上官小姐这些年……一直在帮助鬼杀队的剑士吗?”
这个问题并不算突兀。她见过锖兔、见过义勇,也知道上官苍凌曾经救过更多的人。在下弦之伍出现的地方,上官苍凌恰好也在那里——她认为这不是巧合。
“谈不上帮助。”上官苍凌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只是恰好遇到,恰好能出一份力。”
这份说辞,除了刀剑们,鬼杀队的人并不相信。
“你们的战斗我已经向产屋敷说明”上官苍凌看着那两个少年,“我期待,再次重逢时,你们已经成为柱。”
蝴蝶忍敏锐的捕捉到话语间的离别之意,几乎是急切的问出口:“你要走了?”
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高了一些,像是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被拨动了。她立刻抿住嘴唇,试图用这个动作把那份急切收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上官苍凌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微颔首。茶水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让那清冷的轮廓显得柔和了几分。
“我本无意久留,”她说,语气里没有犹豫,也没有不舍,像是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行程,“吃完这顿饭,我就会离开。”
锖兔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挽留的话,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看着气质温和却又带着疏离的女子。
“下次见面,”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会完成你的期待。”
富冈义勇坐在他身侧,嘴唇紧抿,那双眼睛看着上官苍凌,又看着手里的汤匙,又看着廊下的影子,像是在纠结了许久之后,终于攒够了勇气。
“我也会……尽力的。”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被风吹散。
“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柱”上官苍凌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她放下手中的茶杯。
她从怀里拿出了四个金御守。
御守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金色的锦缎在晨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像是被阳光浸透了一般,她将它们一个一个地递过去,动作从容而郑重。
“礼物,一人一个。”上官苍凌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像是在确认他们都在认真地听。
他们看着手中似有金色光晕的御守,不用猜就知道是珍贵之物,原本想要推脱的话,在对上上官苍凌那温和但坚定的眼眸时,又咽了回去。
看着众人都收下之后,上官苍凌心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