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可以如实和诸葛蘅禀报,说看见了诸葛扶桑在自己屋子里和那只男性赤邪接吻,如果他猜的没错,赤邪可以藏匿自己的气息,多半就藏在他随身的那些法器里。
但……
“抱歉,家主,我以为诸葛扶桑作为嫌犯被扣押只是做戏,他的手环……我没开,并不知道他今天一天的动向。”
短暂犹豫后,刘东风硬着头皮道。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并没有把真相说出口,而是选择默默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自行消化。
他只能肯定这不是为了袒护诸葛扶桑,毕竟这个人是真的恶劣讨人厌至极,不值得他为他花半分心思。
至于到底是为了什么……
果不其然,诸葛蘅十分恼火,他手上用力,重重把拐杖砸向地面,发出“咚”一声巨响,打断了刘东风的思绪。
“废物!”
他恨恨骂道:
“命令非要我一个字一个字下清楚,你才知道你需要做什么?!一点眼力见没有,七阶赤邪的事情也能马虎,在外面混了这几年,诸葛家教给你的东西我看你是全忘了!你们灵监局的人就是这样教你办事的?!”
“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去查!诸葛扶桑每天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我要一字不漏地知道,他那只赤邪藏在哪里,你也要尽快给我弄明白!快点,给我滚去查!!”
刘东风是诸葛家内族出身,无论在灵监局打拼了多少年,就算是灵监局局长站在这里,到了诸葛蘅面前一样得当孙子。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擦擦额角的冷汗:
“……是。”
……
扶桑顺着暗道返回了档案室,临走时,他又在书架上挑拣出了诸葛蘅诸葛蔺及一众相关人员的文字档案,拎着那堆东西光明正大地从正门出了档案室。
回降尘居的路上,他还顺路到祠堂附近望了一眼。
本家这群人当惯了奴才,效率就是高,如今火已经灭了,连烟都看不见多少,甚至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祠堂外观都还完好无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想来应该也没多少损失,毕竟这破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堆泥糊的木头和破烂铜钱,扶桑原本也没想这火能有多大的杀伤力,目的仅仅只是侮辱而已。
沿着小路回了那间阴暗的小屋,他反锁上门,对着自己抱回来的那堆档案,却迟迟没有伸手去翻。
他倚靠在床上,复盘着今夜一切,许久后才开口唤:
“戚长缨。”
戚长缨应声而出,一出来便闻到了扶桑身上的火焰味道,还有……
还有坏情绪的味道。
“怎么了?”戚长缨看着他,问:
“你不开心?”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扶桑牵了下唇角,抬手朝他勾勾手指,在他靠过来时摸摸他的下巴和脸颊:
“如果有一个人,让你自杀,还告诉你,只要你牺牲你自己,就能免去世间一场浩劫、救下千万人的性命,你愿不愿意?”
“自然,”戚长缨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自然愿意。”
“即便你从此将迎来真正意义上的消散与死亡,与天地同眠,再无法转世为人,只能做一粒尘,或者一缕风?”
戚长缨笑了笑,开口像是一句安抚:
“做风,想来会很自由。”
“……”
扶桑敛去唇角笑意。
他垂眸看着他,一双眼睛被幽暗遮挡,看不清其中流转的神色。
片刻,他似乎是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