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虚影支支吾吾,想反驳却找不到话头。
“我也有愧,我愧在不能让爷爷活过来,但我想明白了,我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替他活着,替所有回不来的人活着。”
“至于情……”许玉璋顿了顿,想到了很多年前在入宗考核时,抓住她手腕挡在她身前的少年。
“我也有情。我心悦他,并不是因为他容貌冠绝,也不是因为他痴情一片。”许玉璋弯起嘴角,眉眼弯弯如山雪消融,“不过是因为,他是苏楼枝罢了。”
虚影越听越生气,最后竟然直接跺了跺脚,大声喊道:“不对不对!无情道不是这样子的!”
许玉璋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在那里跳脚,别说,还挺有趣。
等虚影不叫了,她才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我想过我的本我和自身会有差别,但没想到会差这么大。”
“你知道了?”那虚影抬起头,眼角甚至还有气哭的泪花,“所以你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怎么不呢?你也是我啊……”许玉璋环抱住她,“从万象境中我就有感觉,我其实就是一个很恶劣的人。”
虚影被抱在怀里,垂下眼:“我是东平城的许玉璋,不是修无情道的许玉璋。”
许玉璋轻声道:“我知道啊,像个小孩。”
“我本来就是小孩!”虚影急忙喊道。
等虚影安静不闹了,许玉璋才徐徐说道:“无情道,不过是情来不拒,情去不留。是不被情所困,不被情所伤。是心中有情,却不执着于情。”
虚影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融入许玉璋的身体。
许玉璋睁开眼,浑身上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一切都焕然新生。
“这才是无情道。”
头顶劫云已经散去,漫天霞光将黑夜染得亮如白昼。
合体期,许玉璋感受着体内如江海般浩瀚的灵力。从今日起,她也能被称一声“真君”了。
远处山头上,时怀瑜彻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大石头上。
“成了成了……不用被二哥剁成臊子了。”
小灵傀也从石板下探出头,青绿色的眼珠望着漫天霞光,高兴地噔噔噔跑到许玉璋身边,围着她转圈圈:“过啦过啦!真君好厉害!”
许玉璋俯身,将小灵傀握在手里,让它能安稳坐在自己肩头。
一道青色身影翩然而下,落在许玉璋身前,打开折扇在胸前扇了扇,眉眼含笑:“好师侄,恭喜,如今你也是真君了,你师尊可有取好道号?”
许玉璋摇了摇头,躬身便要行礼:“未曾。”
时怀瑜连忙收起折扇,用扇柄将她下拜的身形抬起:“诶——如今你也是真君了,说出去也是一方大能,切莫再拘这俗礼。”
“师叔帮我良多,礼不可废。”许玉璋说着,将肩头的小灵傀双手递上。
时怀瑜点点头,心想这大宗果然还是有大宗的好处,礼数周到,进步神速。当年他步入合体期可是用了整整一千二百年,早知道当时他也和族里说去太上剑宗求学了。
他将叽叽喳喳的灵傀收入袖中,小灵傀到了袖中还在吱吱呀呀叫着“我还要和真君玩”,被时怀瑜一把按住。
他抬眼,揶揄地看了许玉璋一眼:“走吧,我们也该下山去看我那好侄子,还有你那……好道侣了。”
许玉璋一怔,低了低头:“是。”
她跟在时怀瑜身后,两人向山下徐行,夜风拂过,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气息。
走到半山腰时,时怀瑜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许玉璋。他偏头,看向山路旁的一棵粗壮的老树,扬声道:“何方道友在此?不若出来一叙?”
那树后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半天后,出来一个清秀的青年人。他身着一身浅黄色衣衫,上面还绣着元宝灵纹,整个人珠光宝气,一看就是富贵窝里养出来的。
他忙不迭地来到两人身前,先是对着时怀瑜深深一揖,又看了看许玉璋,犹豫半晌,也行了一礼。
“陆摇景见过明……师叔,见过……”他说的极快,说到在具体名称处更是含糊不清。
“啧!”时怀瑜抱胸,板起脸装作深沉的模样,一只手用折扇将行礼的陆摇景下巴挑起,“来,陆家小子,你叫我什么?”
“叫……叫……明%#师叔……”陆摇景的声音细弱蚊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