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第51章（第3页）

马车在东夷城外林间行进。时栾在外专心驾车，苏楼枝和许玉璋坐在车内。

“你想要乘月还是摇情？”苏楼枝将那一对耳珰拿出，在手里细细端详，又将两个都摊在许玉璋面前，“我感觉这两个都长得一样，分不出哪个是乘月，哪个是摇情，不若你来挑？”

许玉璋低头看着两个如出一辙的耳珰，也分不出差别。

最后她伸手将左边的那个拿起，正准备收入怀中时，就听苏楼枝说道：“不戴上吗？”

许玉璋拿着耳珰的手一顿，并未言语，只抬手干脆利落地将它穿过耳垂，一滴血珠顺着她的耳侧缓缓流下。

但很快，化神修士强大的自愈能力便让穿耳处快速愈合，伤口消失，只余那枚耳珰静静悬在脸侧。

苏楼枝也没想到许玉璋竟然如此快速，连让他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等回过神时，立刻心疼地凑过去，用手擦掉那滴残留的血珠。

“怎么不让我来？”他轻轻抚上她穿耳的地方，撇着嘴小声问道：“疼不疼？”

“法宝有灵，我这个是乘月。”许玉璋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苏楼枝的问题。

她淡淡地说：“让你来有什么说法吗？”

苏楼枝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她的耳垂，哪怕知道许玉璋是化神修士，这种伤连小伤都算不上，但还是不由得心一紧，等确认没问题后，他才靠回车壁，回答许玉璋的问题。

“你知道的，我是凡间来的。”他说着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印子，偏过头看着许玉璋，“修士结丹时会淬体，届时断臂都能重生，区区耳孔自然可以愈合。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这个印子吗？”

许玉璋摇了摇头：“我记得你在凡间时，是舞伶。”

“是啊！”苏楼枝眼里带着回忆，声音惆怅：“我自小记事起，就在南明的皇城以乞讨为生，既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有时候连能不能活过第二天都不知道。”

“后来是宫中乐府的乐府令见我长得好，将我带进了宫。”他忽然伸手覆在许玉璋的手上，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管我们的苏妈妈是一个好人，虽然依旧吃不饱，但起码不会饿死了。”

“你的耳孔是那时候穿的吗？”许玉璋回握住苏楼枝的手。

“是。”苏楼枝察觉到许玉璋的动作，悄悄挪了挪，离许玉璋近了一些，“我的耳孔是苏妈妈给我穿的，我先前说回忆不是很好，也是因为……她想将我献给上面的人。”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那时候小，人也天真，只觉得有人能给我一口饭吃，我就觉得她人好。可人心易变……她能给你饭吃，也能转手将你当做一件物品交易出去。”

“确实。”许玉璋颔首，又问道：“既然回忆不好，为什么还留着？”

“因为她再不好，也在我快饿死时，给了我一个馒头。”苏楼枝笑着凑到许玉璋面前，眉眼弯弯，“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你知道你小时候有多可爱吗？当时在悬鉴山，每次食堂有好吃的，我碗里总会比别人多。”

“我第一次吃的糖，还有万象境前的桂花糖糕，桩桩件件，我记了那么多年……”他声音渐渐低下去，“我知道你修了无情道，我也做好一辈子就这样看着你的准备……但我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愿望成真。”

苏楼枝忽然牵着许玉璋的手，放在自己耳边。

“在凡间有一个说法，和你一起穿耳的人，下辈子还会在一起。”

他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许玉璋，轻声道：“所以……你来帮我穿耳好不好？”

“我不想下辈子再看见她，我只想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

车内声音静了一瞬，下一刻，许玉璋的声音响起。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