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满身红痕,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可他问的第一句话不是你怎么回事的质问,而是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是先关心他。
这样的序白,他怎么能不爱。
心臟里缺了二十五年的那块东西,被什么填满了。不是修补,是直接长出来的,新的、完整的、炽烈的。
他摇了摇头,笑了,眼泪还掛在脸上:“没有不好的事,我是太高兴了,才哭的。”
停顿几秒,他问出一个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序白……你会不会觉得我总是哭,很不男子汉?”
江序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这个人刚才还凶得像头狼,这会儿又变成了一条怕被嫌弃的大狗狗。
他揉了揉申永硕的脸颊,凑过去,嘴唇贴上他湿润的眼角,轻轻一碰。
“谁规定男人不能哭?”
“而且,”他退后一寸,看著申永硕的眼睛,“你是为我哭的,你的眼泪是我的。”
“你的人,也是我的。”
申永硕先是呆住,隨即整张脸从脖子开始往上烧,烧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用力点头:“嗯,我是你的。”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一辈子,都是你的。”
江序白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额头抵著申永硕的额头上,他其实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总会哭。
明明有父母,却从来没被好好爱过。从小到大,他最渴望的东西可能只有一样,就是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毫无保留地爱著。
那种渴望太深了,深到稍微得到一点回应,就会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哭得停不下来。
江序白重新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永硕,以后,我会儘量不让你再哭了。”
“你以前缺的,我来补。”
“但如果有一天,我没办法再给你爱了。。。。”
“你可以离开我,去找別的能爱你的人。”
申永硕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抱紧了江序白,勒得几乎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他拼命地摇头,声音急促到变了调:“我不要別人。我只要你,只有你,不会有任何人。”
江序白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但没有挣开。
他伸出手,轻轻揉著申永硕后脑勺的短髮,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狗狗。
“好。”
然后,他偏过头,嘴唇贴著申永硕的耳朵,气息温热。
“那现在。。。”
“就尽情地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