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六,应该是初六的初字的一半。
他盯著那几个字,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畜生。”
伍拾块,在这年月不是一笔小钱。
够韩长贵喝很长时间的酒,也够他出去赌几回。
那可是丫丫。
一个才五六岁,喝口肉汤,都不敢大声说香的孩子。
赵德发显然也猜到怎么回事了,“韩长贵这是把丫丫卖了?”
陈实没说话。
初六,今儿腊月初三,离初六还真是没几天了呢,差点就让他韩长贵过上好日子了。陈实咬牙切齿的想著。
“这事要是做实了,韩长贵死的不冤。”赵德发说。
“他本来也不冤。”陈实这话说的,恨不得拎著柴刀去给韩长贵一下子。
“东西还是在您这收著吧。明面上,还是打听打听韩长贵死前见了谁,別提丫丫了。”
赵德发点点头,“这事我懂。”
“还有田桂枝。”陈实接著说,“她一直盯著韩长贵身上的东西,未必是为了钱。”
“她要真搅和在里头,我饶不了她。”
“赵叔先別动她,她急了,才会露出马脚。”
“咋露?”
陈实看向门外。
木材道通林场,也通山外。
三棵松那边的脚印子,也是往北边林子去的。
陈实在心里把事都过了一遍。
眼下赵德发已经被分地和旧响的事儿压得喘不过气了,再说別的,对他未必是好事。
他只说,“田桂枝要是知道韩长贵去见了谁,她会比咱们更著急。”
赵德发琢磨了一会,点点头,“我找嘴严的去木材道那边打听打听。今儿你先回去吧,秀兰那边还等著呢。”
陈实惦记家里,也没客气。
“行,那我先回去。”他扣好帽子,又到里屋跟赵婶打了个招呼,“婶子,孩子这边有事,你再让人去喊我。”
赵婶子忙说,“这都黑天了,哪能再折腾你,你快回吧,今儿多亏了你。”
“婶子,別这么说。”陈实看了一眼赵德发,“今天赵叔也没少替我姐挡事。”
赵德发摆摆手,没让他把话说完。
“別在我这说客气话。”他把菸袋锅子別好,“明儿一早,我让大海他们去坟地看看。冻土硬,能刨就刨,刨不动就先烧柴烘一下。白事用的东西,我也找人问了。”
陈实点头。
这就是说明天就要办韩长贵的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