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一声“奶”,把赵婶子的眼泪又喊了出来。
她扑到炕边,刚要伸手去抱,陈实拦了一下。
赵婶子手停在半空中,眼巴巴地看著他,“他都喊人了。”
“喊人说明没烧糊涂。这会身上还热。”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轻轻揉孩子的虎口,手腕根,又顺著孩子的胸口往下捋了几下。
孩子哼唧了一声,像是不舒服。
陈实换了力道,“肚子胀得,別再餵甜的粘的,发著烧,还积食。”
没多久,孩子出了一身汗,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眼睛倒是睁开了一条缝。
赵婶子激动地直喊,“小虎,小虎,能听见奶奶说话不?”
赵小虎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屋里几个大人都鬆了一口气。
陈实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赵叔,婶子,现在孩子能认人,问题就不大,晚上你们辛苦点,隔一会儿摸摸额头,衣裳湿了就换。”
赵婶子连连点头,“听你的,听你的。”
她说完,又想起什么,转身就去柜里翻东西,“实子,你等著,婶子给你拿两个鸡蛋,你拿回去给秀兰补补。”
“不用,婶子,不用。”
“咋不用?你姐刚生完孩子,屋里又出了那档子事,正是要吃口好的时候。”
陈实把帕子搭回盆沿,“鸡蛋留给孩子吧,他今晚烧了一场,醒了也没力气,等明儿要是能吃,给他蒸个嫩点的鸡蛋羹。”
“行了,实子让你留著就留著,他姐那边,我明儿再想办法。实子,你先跟我出来下。”
两人到了外屋。
赵德发把门帘压好,这才从怀里掏出来那个红布条和半截的硬纸。
硬纸不大,边缘还被炸焦了一圈,字跡模糊的很。
赵德发把煤油灯拨亮了点,俩脑袋凑近了搁那研究。
不是一张完整的纸,像是从什么本子上撕下来的半页。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著几行字。
定钱伍拾。
刀六。
丫头。
木材道。
落款韩长贵,倒是完整。
其他的被烧的看不清。
陈实脸色铁青,別人或许不知道,他太清楚了。
韩长贵真的给丫丫卖了,收了人家的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