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心极了,说:“你接着睡吧。”
我就继续睡我倒霉的“觉”。她又把三个沙发垫盖在了我的脸上,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伸直胳膊才能挠到最上面的沙发垫。她推醒了我:“爸爸,这次你做梦了吗?”
我吧嗒着嘴说:“做了。我梦见我变成了孙悟空,被佛祖压在五行山下几百年,不能洗澡,全身痒痒,却挠不着,很难受啊!”
她更开心了,说:“你接着睡吧。”
这次,我一闭眼就打起了“呼噜”。她又把四个沙发垫盖在了我的脸上,我怎么都够不着最上面的沙发垫了。
她推醒了我:“爸爸爸爸,你做梦了吗?”
我静静地望着远方,说:“做了。我梦见我的脸被挂在了山顶上,我怎么挠都够不着,非常痛苦!”
她笑得前仰后合,别提多高兴啦。这个让我难受的游戏,我们竟然玩了将近一个钟头。我觉得,这就是该和孩子玩的游戏。
猜话儿
晚上,我和美兮走在路上,她见四周没人,就央求我抱她。
我说:“周美兮!你知道我最不愿意听你说哪句话吗?”
她说:“不知道。”
我说:“你猜!五个字!”
她说:“第一个字是什么?”
我说:“好……”
父女俩在一起,对话太多了,我认为她不可能猜到,正准备说出第二个字“人”,她已经大笑起来,脱口而出:“好人做到底!”
每次,美兮偷偷让我抱她,我都卡住她的两个胳肢窝,无奈地说:“跳一下。”
她不配合,只等我旱地拔葱,并且撒娇说:“你抱我,还用我跳啊?好人做到底嘛!”嘿嘿,宝贝,爸爸这个好人一定会做到底的。时时,天天,月月,年年,世世。
(我在天涯写这段故事的时候,美兮看到了,笑嘻嘻地说:“爸爸,我给你改一下,应该再加上:分分,秒秒。”)
有请周美兮!
要过年了。中国青年出版总社的各个单位都在紧锣密鼓地排练节目。
去年,《青年文摘·彩版》表现突出:主持,歌曲,小品……今年似乎一下找不到能歌善舞的人了。那就请明星吧!名单列了一大排,最后,大家却把目光锁定在周美兮身上,原因很简单:不需要支付出场费。我和周美兮的谈判进行得十分顺利。她表示可以出场表演个舞蹈:《掀起你的盖头来》。周美兮一出场,江湖一片灿烂,这下我放心了。
可是,临近演出的时候,周美兮却耍上了大牌:“爸爸,告诉你啊,我只演‘脸’那一段。”也就是说,她只跳“掀起了你的盖头来,让我看看你的脸,你的脸儿红又圆呀,就像那苹果到秋天”。
我感到为难了:“这样不完整啊!”
她说:“反正我只跳那一段。”
我忽然意识到:都商品社会了,《青年文摘·彩版》三番五次请人家周小姐撑场子,连点“表示”都没有,人家肯定给你出难题嘛!于是我就做了个数钱的动作:“你的意思是……”她看了看我的手语,没明白:“因为我根据这段歌词配了动作,别的歌词我没配!”哈,不论什么时代,都有不被铜臭污染的好人啊!
白发
在肯德基,我和美兮吃午餐,偶尔提起了白发的话题。
我说:“周美兮,有一天爸爸也会白发苍苍。我的第一根白发,一定要让你——我的女儿来发现它,并且告诉我。”
美兮说:“我不发现。”
我问:“什么叫你不发现?”
她说:“你不是说,你的第一根白发一定要由我来发现吗?我不发现,别人就不能发现,那样不就好了吗!”
这些话是孩子的思维,我没太明白。不过,我领会她的意思。
很多父母都和孩子有过类似的对话。有个朋友说,一天睡觉前,她给女儿讲故事,女儿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玩着玩着,女儿就问她:“妈妈,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呀?”
她说:“很快你就会长大的,那时候妈妈就老了……”这句话竟然把她自己说哭了,五岁的女儿也哭了……
我们是成年人,我们的灵魂已经被岁月磨砺得粗糙。如果说,衰老和死亡是一块悲凉而丑陋的石头,我们已经能够承受它的重压。但是,任何的亲情都是娇嫩的,它和那块石头撞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了疼痛。
尝过这种疼痛的,我想包括每一位母亲,每一位父亲,每一个儿子,每一个女儿——哦,应该是这尘世间所有的人。
危机感
这个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仅仅是生活中的一段对话:
我和美兮在公园里慢慢地走,不知怎么,我提起了就业的话题。我说:我们杂志社招聘编辑,只在一个普通网站发了一次公告,就有一千多名研究生来应聘……我说:北京的高校密密麻麻,每年都有无数毕业生滞留北京,四处找工作……我说:一个人必须要好好学知识,不断增强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