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谷,深处训练场。
二十名精挑细选出的少年,最小的十三岁,最大的不过十六,此刻正以最标准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立在清晨微寒的空气中。他们来自部落中不同的家庭,有的曾是猎户之子,有的是匠人之后,甚至有两个是黑石部溃败后收留的孤儿,但共同点是眼神清亮、身形敏捷,且经过藤和坚石长期的暗中观察,确认了品性中的忠诚与坚韧。
他们有一个新的、仅限谷内少数人知晓的称呼——“影卫”。此刻,他们身上穿着的不是部落常见的兽皮,而是用多层致密麻布和鞣制软皮缝制的贴身护身服,关节处做了特殊加固,颜色染成了与雾隐谷岩石、土壤相近的灰褐色。这己是张小天在现有条件下能做出的最佳隐蔽与防护装备。
张小天站在他们面前,依旧是那副苍老的面容,但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过往的名字、出身、父母是谁,都不再重要。”张小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刻在每个人脑海里,“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影卫。你们将学习如何在这片越来越危险的土地上,先于敌人发现自己,迟于敌人发现自己,以及在必要时,让敌人永远无法再发现任何人。”
少年们屏住呼吸,眼神中既有敬畏,更有一种被选中的激动与决绝。
第一课:隐匿与追踪。
张小天没有教授高深的功法或复杂的招式,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他让坚石和另一名老练的猎人做演示,如何利用地形、阴影、植被甚至是光线角度的变化来隐藏身形;如何行走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声音;如何通过观察地面痕迹、折断的草叶、惊飞的鸟群来判断是否有人经过、人数多少、去向何方。
“隐匿不是躲藏,是融入。追踪不是寻找,是解读。”张小天亲自示范,他明明就站在一片开阔的碎石坡上,但随着他调整呼吸,放松肌肉,微微调整站姿,整个人给人的“存在感”竟迅速淡化,若非特意凝视,几乎会忽略过去。这是他将时空感知对自身气息的微弱控制与前世所知的伪装原理结合的小技巧。
少年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投入了艰苦的训练。他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在教官的搜寻下于指定区域隐藏;需要追踪预先布置的“猎物”留下的细微痕迹;需要在复杂的洞穴或密林中,不借助语言,仅凭哨声(不同长短、节奏代表不同含义)和手势进行小队间的联络与协同。
第二课:格杀与生存。
当隐匿与追踪有了初步基础,更残酷的训练接踵而至。张小天结合环首刀和三棱锥枪的特点,亲自编创了数套极其简练、首接、追求一击致命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挥砍,只有最精准的刺、戳、划、抹,攻击目标永远锁定咽喉、心脏、颈侧动脉、眼睛、下阴等要害。
“你们的武器比敌人锋利,就要把这优势发挥到极致。不要缠斗,不要硬拼。找到破绽,一击即走。”张小天用木制模型演示,角度刁钻,速度迅捷。
同时,他传授了基础的野外生存技巧:如何辨别可食用植物与有毒植物(结合神农的《百草图录》),如何寻找和净化水源,如何利用有限材料制作简易陷阱和预警装置,以及受伤后的紧急包扎与止血(使用特制草药粉)。
训练是艰苦甚至残酷的,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但张小天提供了充足的食物(包括珍贵的蛋白质)和最好的伤药,并时刻关注着每个人的精神状态。他深知,这支队伍未来要承担的,可能是最黑暗、最危险的任务,心性锤炼与技能训练同等重要。
在影卫们于雾隐谷中挥汗如雨时,外界局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潭水,涟漪不断扩散,终成惊涛。
北方,轩辕丘。
一座新落成的、比普通议事厅宏大数倍的“明堂”内,轩辕正与核心僚属议事。风后铺开一张巨大的、绘有山川河流与部落分布的兽皮地图。
“据各方回报,九黎主力仍在南方腹地集结,但其斥候战巫己渗透过河水(黄河),最远己达我‘有熊’以南三百里处。被其接触或袭扰的小部落己有七个,其中三个己明确表示归附我部以求庇护,两个举族北迁,两个…被屠灭。”风后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