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谷,地下熔炼区。
炽热的空气扭曲蒸腾,映照着张小天专注的面容。在他面前,并非简陋的土坑,而是一个经过他精心设计、依洞穴岩壁而建的半封闭式竖炉。炉体用耐火黏土混合石英砂层层夯筑,内膛借鉴了后世高炉的雏形,设有风道(由人力皮囊鼓风)和分层燃烧室,能将温度提升到远超这个时代普通陶窑的程度。
炉火正旺,焰心呈现出刺目的青白色。炉内,来自黑石部交易和雾隐谷附近发现的铜矿石、锡矿石,正在高温下缓缓熔化、分离杂质。这不是简单的“烧石成铜”,张小天引入了初步的造渣工艺——加入石英砂和石灰石作为熔剂,与矿石中的杂质形成比重较轻的炉渣,便于分离。
“火候差不多了。”张小天眯着眼,透过观察孔判断着熔体的颜色和流动性。他示意旁边两名跟着坚石进来的、绝对可靠且对火候有天赋的年轻匠人:“准备浇铸。”
冒着滚烫的烟气,炽热的青铜熔液被小心地舀出,注入预先用细腻陶土制作、阴干焙烧过的复合陶范之中。这次浇铸的,不是简单的斧钺,而是张小天结合前世记忆、当前材料特性及《五行引气诀》灵气引导思路,设计的几种新武器部件。
第一样:三棱破甲锥枪头。陶范内腔是三道锋利的棱线,铸出的枪头呈三棱锥形,带有血槽。这种结构在同等重量下更强韧,穿透力远超扁平枪头,特别是对付可能出现的皮甲或简陋金属护具。张小天还在陶范内壁用骨针刻划了极其细微的、引导金锐之气的纹路(简陋符文尝试),希望铸出的枪头能更坚固、更易保持锋芒。
第二样:环首刀胚。这是比剑更利于劈砍、比斧更灵活的武器雏形。刀身略带弧度,单边开刃,刀柄末端铸有圆环便于系绳防脱。同样刻有细微纹路。
第三样:也是最大胆的尝试——弩机核心部件。包括青铜扳机、悬刀(钩心)、望山(瞄准具)的雏形。这是最精密的部分,对陶范和铸造要求极高,张小天做好了失败多次的准备。
嗤——!
滚烫的金属液流入陶范,水汽蒸腾。待其初步凝固冷却,小心砸开外范,内部还包裹着内范。当内范也被剥离,泛着暗金色光泽的铸件呈现在眼前时,几名匠人都屏住了呼吸。
枪头棱线分明,寒光隐现;刀胚轮廓流畅;弩机部件虽有些毛刺,但大体形状己成!
“成了!真的成了!”一名年轻匠人激动得声音发颤。他们见过黑石部的粗糙铜器,但眼前这些器物的规整、复杂与隐隐透出的肃杀之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只是第一步。”张小天泼了冷水,但眼中也有满意之色。他拿起还温热的枪头,走到旁边的水淬槽旁。槽内不是普通水,而是加入了特定矿物粉末和草药汁液的“淬火液”,是他根据五行相克(火炼金,金生水,水淬火)原理和有限知识调配的,希望能改善青铜的硬度和韧性。
哧啦——!青烟冒起。
淬火后的枪头颜色更深沉。张小天将其固定在简易木架上,开始用各种粗细的砂岩、细石进行打磨开刃。打磨并非随意,他运起一丝微弱的金系灵气附于手上,感受着金属的纹理,沿着特定的方向均匀用力,让刃线逐渐浮现,最终变得锐利逼人。
最后,他用野猪油混合草木灰制成膏剂,对武器进行回火(低温加热后缓慢冷却)和表面处理,防止锈蚀,并增加一丝润滑。
当第一柄完整的三棱破甲锥枪被组装起来(木杆来自谷内特有的硬质铁木),张小天持枪走到测试区。那里悬挂着多层浸湿压实的厚牛皮(模拟皮甲)和一层薄铜片。
他深吸一口气,炼气三层的灵力微微灌注双臂,吐气开声,一枪疾刺!
噗!嗤!
轻响声中,枪尖如同热刀切油般,接连穿透了三层湿牛皮,最后“叮”的一声脆响,竟将那薄铜片也刺出一个凹陷,枪尖透入半分!
“好锋锐!好强的穿透力!”围观的匠人和守卫们惊呼。这种威力,远非石矛乃至普通青铜矛可比。
张小天点点头,但并未自满:“对付更厚的甲胄或更坚韧的敌人,还需使用者的力气和技巧。接下来,练习用这枪的刺击之法,专寻甲胄缝隙、关节连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