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第68章 未雨绸缪（第1页）

神农的队伍离开后，张小天站在部落的围墙之上，眺望远方，久久沉默。

夕阳将他的白发染成金红，那双洞察时空的眼睛里，却映照着未来的烽烟。神农的话语犹在耳边——“为人族谋生计，为生民开太平”，这格局令他震动，但更现实的问题是：如何在自己和身边这些人“谋得生计”、“开得太平”之前，先活下去。

黄帝与蚩尤的大战，如同两条正在汇聚的汹涌洪流。他所在的神农氏部落，现在或许只是河岸边一粒不起眼的沙石，但一旦洪流对撞，溅起的任何一点浪花，都足以将整个部落碾得粉碎。依附神农？那位炎帝心怀慈悲，但其麾下部落联盟松散，能否在即将到来的金属风暴与巫术狂潮中自保，尚且存疑。

“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即将被战火席卷的篮子里。”张小天喃喃道，这是他前世就明白的道理。当前这个部落，是他在这上古时代的根基，绝不能有失。但仅仅加固围墙、训练卫队，在真正的大战面前，恐怕远远不够。

他需要一个“后方基地”，一个即便前线部落被卷入战火，也能保存文明火种、提供退路和补给的避世桃源。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便迅速生根发芽。接下来的几天，张小天在处理部落日常事务之余，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了对周边地理的深入研究。他不再满足于藤和猎人们口耳相传的描述，而是开始系统地整理信息。

他让藤召集部落里最老练的猎人和曾远行交易过的老人，举行了一次“地理问询会”。用新烧制的陶板做记录，用炭笔绘制粗略的方位图。

“往西，是大河（黄河）上游，山势渐高，多深谷，听说有凶兽出没，罕有人至。”

“往东，是大泽（沼泽湿地），水网密布，毒虫瘴气多，但鱼虾丰富。”

“往北，是轩辕氏活动范围，平原开阔，部落渐密。”

“往南…是九黎势力边缘，山高林密，听说有古怪的石头和铜矿，但路途险恶，常有去无回。”

张小天的手指在粗糙的方位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部落西南方向。“这里，老猎人说有一片‘迷雾群山’，终年雾气缭绕，深处无人敢进，但外围猎物不少？”

“是，白首公。”一位脸上有爪痕的老猎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畏惧，“那地方邪性。进去容易，出来难。雾气会让人迷失方向，林子里安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很少。但…确实没人见过九黎或者轩辕的人在那附近活动。”

人迹罕至，地形复杂，自带天然迷障。

这几个关键词让张小天心中一动。这正是他心目中理想基地的雏形——易守难攻，难以被大规模军队发现和攻击。

“准备一下。明天，我亲自去探一探这‘迷雾群山’。”张小天做出决定。

“白首公，万万不可！”藤大惊失色，“那地方太危险了！您是我们部落的支柱，不能以身犯险啊！”

“正是因为危险，才更需要我去。”张小天平静地说，“若真有适合的地方，未来可能是我们全族的退路。我必须亲眼确认。”

他并非鲁莽。如今他修为己稳定在炼气三层，《五行引气诀》运转圆融，肉身在灵气与“地脉人望”状态的双重滋养下，虽外表依旧苍老，但内里气血己不弱于壮年。更重要的是，他有时空感知这张底牌，能在一定程度上“预判”危险，看破普通迷障。怀中的时空如意棒虽威力大减，但必要时也是一件可堪一用的兵器。

次日拂晓，张小天只带了那名老猎人“山爪”作为向导，两人轻装简从，离开了部落。

一路向西南，穿过熟悉的猎场和丘陵，地貌逐渐变得陌生。树木越发高大浓密，阳光难以穿透厚厚的树冠，林间光线昏暗。又走了大半日，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连绵的灰白色山脉横亘在前，山峰并不特别高耸，但整片山峦都笼罩在一种凝固般的、乳白色的浓雾之中。雾气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流动、旋转，仿佛有生命一般，将群山真容遮掩得严严实实。即使在正午时分，阳光也无法彻底驱散这诡异的雾障，只在边缘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山林间果然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就是这里了，白首公。”山爪声音发紧，指着前方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再往里，雾气就重了，我…我也没深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