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所有人往矿道深处跑,远离爆炸声,往刚才发现玉碑的玉髓洞方向冲。跑动中,我将圣印抵在眉心,透玉瞳的感知力被圣印放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整个矿脉的结构在我脑海中铺展开来——
玉髓洞的东南角,往下三丈,有一条被封死的古矿道。那条矿道比楼家修建的主矿道还要古老,应该是当年开采玉髓的玉族工匠挖的。虽然出口端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但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两丈,如果用邪玉傀儡刚才引爆的那种冲击力反向炸出去,也许能炸出一个出口。
但前提是,我们得在矿口被完全封死之前,从黑石盟手里抢到他们的炸药。
“所有人都把耳朵捂上!”我吼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圣印用力拍在玉髓洞的岩壁上。
圣印与玉髓相撞的瞬间,整个洞穴都震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冲击波以圣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洞壁上那些半透明的玉髓在冲击波的激荡下发出了清越的鸣响,像是有千百只玉铃同时摇动。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穿透了狭窄的矿道,一路传导到主矿口的入口处。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和咒骂——黑石盟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玉鸣声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是现在!”
我第一个冲出玉髓洞,解玉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矿灯的光柱在黑暗的矿道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前方三十米,三个黑石盟的人正扛着炸药包愣在原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们非但没有被堵在矿道深处,反而主动杀了出来。
刀出。
第一刀切在最近那人手中的炸药包上,连包带引线一刀两断。第二刀横拍在第二人的手腕上,骨裂的声音比爆炸声还清脆。第三人反应过来想要点引线,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已经飞到,一镯拍在他太阳穴上,人直接软倒在地。
三秒钟,三个。
“拿了炸药就走!”我冲身后的老周喊道,“不要恋战,外面的主力马上就会反应过来!”
老周和几个护卫七手八脚地捡起地上的炸药包,我们沿着矿道往回狂奔。身后果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叫骂,黑石盟的主力冲进了矿道,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我们跑回玉髓洞,我把圣印收回怀里,透玉瞳锁定了东南角那个被封印的古矿道入口。那里现在看起来只是一堵普通的岩壁,但在我的视野里,岩壁后面是一条笔直向上的通道,通道顶端堆满了塌方的碎石,距离外面的地面不到两丈。
“把炸药全堆在这里!所有人退到玉髓洞外面!”
老周手脚麻利地把炸药码好,引线拉到最长。我让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然后自己点着了引线。
火苗沿着引线嗤嗤地往前窜,在黑暗的矿道里亮得像一条火蛇。
五。
我转身狂奔。
三。
我扑进玉髓洞外的一个凹坑里,双手抱头。
一。
轰——
整座矿道都在震动。碎石和烟尘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古矿道的方向涌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不止。等烟尘稍微散去一些,我抬头看去——古矿道的入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月光从头顶的破口倾泻下来,照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亮堂堂的。
“通路!快!”
所有人鱼贯钻进古矿道,踩着松动的碎石往上爬。我在最后一个,爬出地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矿道的深处。黑石盟的人已经追到了玉髓洞口,为首的正是在玉碑前被我划了一刀的邪玉傀儡。他远远地和我对视,嘴角还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笑容。
“楼少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声音穿过烟尘,阴恻恻地钻进耳朵,“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下个月十五,昆仑玉墟圣殿废墟,他要当着你面把龙渊玉母彻底唤醒。你不来的话,他就用楼家三十六口人的血来祭旗。”
我没有回应。
但握着圣印的手,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月光照在荒山上,照着我们这群灰头土脸的人。南洋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散了一些硝烟的刺鼻气息。沈清鸢站在我身边,仙姑玉镯上沾了一层灰,但镯子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下个月十五。”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还有二十天。”
我擦了擦脸上的灰,笑了一下,把圣印从怀里拿出来在月光下看,金丝玉里的金色纹理像流淌的星河。
“二十天。够我学会怎么用这枚圣印了。”
月光如水,洒在荒山野岭上。远处南洋的海在夜色里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等待下一场风暴的到来。
而我楼望和,从来都是迎着风暴走的人。
从来都是。。。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