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的会面,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头,在短暂的涟漪后,水面重归平静,但那冰冷的触感却沉入了水底,lingering不散。
楚熙冉没有再联系琳斌,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提及那次谈话。校园里关于“神秘蝴蝶”的热度,在缺乏新料的情况下,也渐渐被新的八卦所取代。
然而,琳斌并未感到丝毫轻松。楚熙冉那句“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交流的机会”,像一句悬在头顶的谶语,让她无法安心。她总觉得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仍在暗处注视着她,等待着某个未知的时机。
孙景的守护也更加严密。他几乎成了琳斌的影子,除了必要的课程,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她,隔绝了所有可能的外界接触。
他甚至开始着手调查楚熙冉更深的背景和社会关系,试图预判她下一步的可能动作。这种如临大敌的姿态,让琳斌更加确信,危机只是被暂时按下了暂停键。
在这种高压下的宁静中,一些微妙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或许是楚熙冉那句“你身上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气质”无形中给了她一丝扭曲的肯定,或许是在孙景无条件的守护下找到了一点可怜的底气,又或许仅仅是麻木了——琳斌发现,自己对于那身“盔甲”的依赖,似乎没有那么绝对了。
天气渐渐转热,盛夏的闷湿透过厚重的卫衣,让人格外难受。一天晚上,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宿舍里(周明和王浩去了自习室),她鬼使神差地,再次翻出了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穿上,只是用手指反复着那柔软的布料。镜子里,映出她犹豫不决的脸。
最终,她没有换上裙子,却也没有立刻穿上卫衣。她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一条相对合身的浅色休闲裤,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
没有了卫衣的包裹,手臂和肩膀的轮廓清晰地显现出来,属于少女的、纤细而柔和的线条,在灯光下带着一种陌生的脆弱感。
她感到一阵不自在,仿佛赤身,却又奇异地,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属于这个季节的清凉。
这是一种危险的试探,是对她固守了十九年边界的一次微小僭越。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响。琳斌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抓起了床上的卫衣。
“谁?”她的声音带着警惕。
“是我,孙景。”
听到熟悉的声音,琳斌松了口气,手忙脚乱地将卫衣套了回去,才走过去开门。
孙景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洗好的水果。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卫衣,以及里面那件略显单薄的白色T恤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些许,但什么也没问。
“看你晚上没吃多少,吃点水果。”他将袋子递给她,语气自然。
“谢谢。”琳斌接过袋子,侧身让他进来。自从咖啡厅事件后,孙景进出她宿舍似乎成了某种被默许的特权。
孙景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琳斌将水果放在桌上,依旧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忽然开口:“别想了。”
琳斌一愣:“什么?”
“楚熙冉的事。”孙景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她不动,是在权衡,或者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你整天提心吊胆,正好中了她的下怀。”
他的话语总是能一针见血。琳斌低下头,手指绞着卫衣的带子:“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
“试着把注意力放在别的事情上。”孙景建议道,他拿起桌上琳斌摊开的一本专业书,随手翻了几页,“期末考试快到了。”
这确实是一个转移注意力的好方法。在学业上,琳斌依旧保持着她的优秀。沉浸在公式和理论的世界里,可以让她暂时忘却现实的纷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琳斌和孙景刚从图书馆出来,就在门口“偶遇”了楚熙冉和她的几个小姐妹。
她们似乎刚结束艺术团的排练,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妆,嬉笑打闹着,光彩照人。
楚熙冉看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毫无芥蒂的灿烂笑容,主动打招呼:“嗨,琳斌,孙景!真巧啊!”
她的态度自然得仿佛咖啡厅那次不欢而散的邀请从未发生过。
她身边那几个女生也好奇地打量着琳斌,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毕竟,能让楚熙冉主动打招呼的人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