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第14章 选择（第1页）

医院VIP病房的几天，对琳斌来说，像一个被强行按下的暂停键。

在强效止痛药和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下，那场席卷一切的剧痛终于退潮，留下的是身体深处的疲惫和心灵上更深的茫然。

医生最终的官方解释是“突发性急性肠胃炎引发剧烈腹痛及应激性休克”，这个对外统一的口径勉强掩盖了那无法言说的真相。

但琳斌知道，这只是糊弄外人的说法。周明和王浩闪烁的眼神，赵磊那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热切目光，还有孙景那异常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都让她明白，有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

出院那天，刚好不上课，天气还好得不像话。

琳斌拿出手机，打开了宿舍群，打下了几个字：孩子们，中午你们义父要回来了。

此时赵磊还在吃小笼包，旁边手机响了一下，是琳斌发的消息，赵磊想都没想就为出门接琳斌做准备了。

中午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仿佛篮球馆里那场惊心动魄从未发生。王旭宁本想亲自送女儿回学校，被琳斌坚决拒绝了。

“妈，我想自己回去。”琳斌穿着出院的新衣服——依旧是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需要……一点空间。”

王旭宁看着女儿苍白但倔强的侧脸，心中了然，最终叹了口气，妥协了：“好，有事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琳斌独自一人走出医院大门，深吸了一口没有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却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她正低头琢磨着是打车还是坐地铁回学校，两个熟悉的身影却像约好了一般，同时出现在她面前，一左一右，仿佛两道风格迥异的风景线。

左边是赵磊。他显然精心打扮过，头发用发胶抓出了帅气的造型，穿着一身潮牌，手里还拎着一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甜品盒，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阳光灿烂的笑容。

“斌子！哦不，琳斌！”赵磊快步上前，语气热络，“恭喜出院！感觉怎么样？我特意买了你……呃，听说这家甜品很好吃，给你庆祝一下！”他差点说漏嘴，及时刹住了车，但眼神里的炽热几乎要将人融化。自从确认了琳斌的性别，他内心的狂喜和追求的决心如同脱缰的野马，再也按捺不住。

右边是孙景。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长裤，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神情是一贯的冷静，只是看向琳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和沉稳。

“没事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琳斌耳中，“回学校吗？一起。”

没有过多的问候，没有刻意的殷勤，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琳斌看着眼前并立的两人，一时有些怔忡。赵磊的热情像一团火，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而孙景的平静像一片深海，表面波澜不惊，却仿佛能包容她所有的不安和秘密。

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同时面对这两个似乎都“知道”了些什么的人。

赵磊见琳斌没说话，立刻抢先一步，晃了晃手中的甜品盒：“琳斌，走吧，我打车送你！咱们顺便可以去新开的那家游戏厅玩玩，放松一下心情！”他的计划首接而明确，充满了青春的躁动和表现欲。

孙景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赵磊一眼，目光重新落回琳斌身上，语气平和：“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别去太吵的地方。要是想散心，附近有家不错的电影院，环境很安静。”

他的提议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体贴的建议，而非强硬的安排，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琳斌。

一个热烈如火，邀请她去喧嚣的游戏厅；一个沉静如水，建议她去舒缓的电影院。

琳斌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徘徊。赵磊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不容拒绝的攻势，让她感到压力；而孙景的眼神，平静之下是深切的了解和尊重，仿佛在说：“别怕，按你舒服的来。”

她想起了篮球场上孙景默默跟随的身影，想起了在救护车上他无声的陪伴，想起了他从未用异样或探究的目光打量过自己……一种近乎本能的选择，在她心中清晰起来。

她避开赵磊灼热的目光，微微侧身，面向孙景，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看电影吧。有点累，不想去太吵的地方。”

一瞬间，孙景的眼底似乎有极细微的光亮闪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