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第7章 无人知晓秘密（第1页）

班会发言的阴影像一块湿冷的抹布，死死捂住琳斌的口鼻。距离班会只剩最后一个晚自习，她反复着林薇帮忙写的发言稿，纸张边缘己被揉得发毛。稿纸上“我的梦想”西个字，在她看来无比刺眼。

“还在琢磨呢？”孙景打完球回来，甩着额前的汗水凑过来，“不就是念个稿子吗？上去照着念完就完事，没人会仔细听的。”

琳斌没抬头，声音闷得像从水底捞出来：“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孙景拉过椅子坐下，一股汗味混着少年气飘过来，“你不就是怕在台上出错丢面子？放心，你平时那么闷，就算念得像蚊子叫，大家也习惯了。”

琳斌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他不懂，他永远不会懂。那种每天被束胸衣勒得喘不过气，换衣服要躲进被子里，连说话都要刻意压低声音的窒息感，孙景怎么会懂？

晚自习快结束时，林薇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递来一瓶温牛奶：“发言稿再顺一遍，别紧张。明天我坐在第一排给你加油，忘词了就看我。”

琳斌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林薇微凉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谢谢你，林薇。”她不敢看林薇清澈的眼睛，怕自己眼底的慌乱会泄露那藏了十九年的秘密。

看着林薇收拾书包离开的背影，琳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既感激又愧疚。这种矛盾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回到寝室，室友们正围着周明，听他吹嘘明天班会要如何“惊艳全场”竞选校篮球队队长。王浩则戴着眼镜，在一旁修改自己的发言稿。琳斌默默走到自己的床位，把发言稿塞进枕头底下，假装整理书本。

“斌子，明天你第一个上吧？”周明突然转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成绩最好，带个好头！”

琳斌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我有点紧张，还是让别人先上吧。”

“紧张什么呀，”王浩推了推眼镜，“你平时考试那么厉害，发个言而己，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车祸后胆子变小了。”琳斌勉强找了个借口，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她能感觉到孙景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眼神里带着疑惑，让她浑身不自在。

夜深了，室友们都睡熟了。琳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悄悄摸出枕头底下的发言稿，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看着。稿子上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她，她正在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旭宁发来的微信：“斌斌，明天班会顺利吗？要是不想发言，妈跟老师说一声，别勉强自己。”

琳斌看着消息，眼眶瞬间红了。父母永远是她的退路，可她不想再逃避了。她回复：“妈，我没事，我会尽力的。”

放下手机，琳斌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明天的发言是躲不过去的。她必须硬着头皮上，哪怕心里充满了恐惧。

第二天班会课，教室里气氛热烈。同学们一个个上台分享自己的梦想，有人想当科学家，有人想当医生，有人想环游世界。琳斌坐在台下，手心全是汗，心脏狂跳不止。

“下一个，琳斌同学。”李老师的声音响起，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琳斌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孙景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说：“别怂，上！”

琳斌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发言稿，一步步走上讲台。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琳斌同学，别紧张，慢慢说。”李老师温和地鼓励道。

琳斌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发言稿，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很快，几乎是在念稿子。她不敢看台下的同学，尤其是孙景的方向——她总觉得，孙景那双从小一起长大的眼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就在她念到“我希望未来能勇敢做自己”时，突然卡住了。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所有的伪装。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台下一片寂静，同学们都惊讶地看着她。李老师也愣住了，连忙走过去：“琳斌同学，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琳斌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不起，老师，我有点紧张。我……我不念了。”说完，她放下发言稿，快步走下讲台，冲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