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今中午才下的令,事先也没张个榜。”善信说道,“总而言之,先生要么掉头回去,绕道而行,要么便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吧,等下官兵追着狐狸过来,那弓箭弩箭可都不长眼。就算不被射中,官兵也得骂你一通。”
“好……”
宋游刚答应下来,忽听一阵喧闹,由远及近。
先是一大片尖利的狐狸叫声,一群狐狸被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只猎犬,再然后是骑马的官兵,个个手上都拿着弓箭。
宋游连忙带着马让到了墙边。
“倏倏倏……”
箭矢划破空气,射向狐狸。
不少狐狸被箭矢射中,倒地哀嚎或是当场毙命,也有狐狸躲在角落,以为可以逃过一劫,但随后也被猎犬和官兵翻找出来。更要命的是前边路口也出现了一大群官兵,这时官兵们已经不再放箭,却已将这一大群狐狸堵在了中间。
随即官兵们放出猎犬,亦抽出刀剑,围向这一群狐狸。
大晏走的精兵路线,军中多是武人。
任这群狐狸数量再多,平日里胆子再大,如今再怎么发狠,在这一群官兵面前,也只是逃窜而没有反抗之力。
宋游沉默看着,没有多说。
三花娘娘亦是与他站在一起,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个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似也见惯了似的。
“汪汪汪!”
“嘤嘤……”
猎犬的吼叫,狐狸的悲鸣,夹杂着官兵的喝声、怒骂声,混成一团,现场混乱而血腥。
狐狸成灾了,人们自然要捕杀,也正该捕杀,和金河县成灾的老虎一样。但这一幕惨烈也是事实,若见了于心不忍,也是人之常情。
就在宋游想将自家三花娘娘拉过来捂住她的眼睛的时候,现场忽然起了一阵怪风。
“呼……”
街面上顿时飞沙走石,迷人的眼。
甚至街边的烂菜叶也被吹起,在空中飘荡。
“嗷嗷……”
原先还耀武扬威、凶猛不已的猎犬顿时夹起了尾巴,缩着脖子,一阵哀鸣。
官兵们纷纷抬手以袖遮面,挡住狂风,眯着眼睛看去。
只见不知从哪里走出一只黄色的狐狸,大小与犬相似,说是狐狸,盖因它也长了一张尖嘴,其实身材比例与寻常狐狸也有不同之处。最显眼的是它有两缕长眉,有近一尺长,从眼睛上边垂下来,随着走动和风而飘舞。
官兵见状,皆是大惊。
黄色的怪狐就这么漫步走来,不疾不徐,步伐优雅,看也没看官兵一眼。
也没看那些狐狸,没看宋游。
仿佛只是恰好从此路过的。
可这肆虐街道的风,却正从它身上来,它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风最喧嚣之处。
“什么妖孽!”
官兵中的小校倒也胆大,大声呵斥。
“黄校尉!上!”
“黑校尉!”
小校连连催促猎犬上前。
可是无论他怎么催促,这几只往常胆大得连熊豹也敢冲上去斗一斗的猎犬却都不敢上前,甚至在那狐狸停下脚步,扭头朝这边看来时,所有猎犬全都俯首帖耳,低声嘤嘤,不敢上前。
官兵们顿时又惊又怒。
然而武人之间终有胆大之人,光天化日之下,也有人敢与妖邪一斗。
有人搭弓射箭,箭矢飞出数尺,便叮叮当当自动落地。有人持刀往前,可才迈出两步,鞋子和脚就像是被胶粘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动。若是骑马者催马上前,马儿也怎么打都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