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拉一下肚子么,陛下忍耐,些许小事而已。
苏公公听见陛下虚弱的声音,又是急又是心疼但也不敢违抗圣意,让小太监听候,自己去后面催着奉茶宫女泡茶。
端上陛下最爱的龙井绿和江大人喜爱的菊叶青送到文庆殿。
陛下被小太监扶住在铺上软垫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已经换上平静的样子对江洛免礼。
皇上仔细看了看江洛道:“多日未见,君平似是消瘦不少,当真病了?”
江洛立马跪下认罪道:“回陛下,臣欺瞒陛下,臣有罪,臣未曾患病,只是托词去锦州调查盐税一案去了。”
“不到十五日?你便去锦州来回,实在辛苦,也确实消瘦不少。”皇上并未直接问盐税一案,反而点出江洛来回锦州的时日,根本是早就知道江洛离开金陵的事。
也确实,江洛偷偷离开金陵一事他早在当日便知道了,也知道江洛是昨晚夜半回府今晨便来了皇宫。
所以在徐国公告状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江洛或是辜鸿。
“是,来去花费十三日多一点,谢陛下关心。”江洛准确回到。
肚子又开始疼了,皇上并不想与江洛兜圈子,便直接道:“这盐税一案查得如何?辜鸿那老头倒是愿意信你,这等说不定会毁了他名誉的险事他倒是愿意陪你演?”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说好听就是辜大人与他关系匪浅,愿意信他,拿自己的名誉冒险,说严重了就可能是他们有结党之嫌,虽然现在是在配合盐税查案,但是私底下到底怎样就不为人知了。
天子多疑,江洛立马就听出其中意味,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臣下有罪,请陛下责罚!”
天子挑眉:“哦?”
江洛道:“臣下暗示辜大人,臣是奉陛下之命查案,任由辜大人会错意,以为……以为是陛下让他这么办的,臣有罪,请陛下责罚!”江洛磕头。
这往严重了也可以说是假传圣意,与假传圣旨只差一个字。
但江洛知道,陛下不止不会计较还会揶揄他滑头。
果然天子开怀一笑:“滑头!君平年纪见长但这心性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滑头,哈哈。”
这茬过去,江洛便将他查到有线索和证据的部分先给皇上讲了下,只暂时隐下了蜀锦一事。
天子一拍扶手,眉宇间染上怒气:“再查,动摇盐税便是动摇国之根本,不可姑息,一定要查到地,明白么!”
江洛应下。
“赵卿嘛……”皇上说道此人有些影响,圣元二十年泰州来报灾民暴动刺杀州府台,他派人前去镇压,好像就是这个赵瀚兰出来痛陈州府台的罪状于天下人面前,为暴民请命。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冷哼,又是这个赵瀚兰,每次都在煽动民心,州府台有罪便上禀朝廷治罪即可,和刁民暴动刺杀朝廷命官有什么相关。
不过是一群灾民,朝廷又不是没有拨下赈灾银两,四周州府的粮仓官粮也悉数调了过去,便是被那州府台扣下部分,也不至于要暴起刺杀朝廷命官。
分明就是一群刁民暴民在挑衅朝廷颜面、贬损天家威仪,他实是不想放过。
可这赵瀚兰在天下人面前将这引起暴动的罪魁祸首推到前州府台身上,煽动天下人痛骂朝廷,民声沸起民怨沸腾,再加上韩行章又大力保举此人,百官跪在殿外求他宽宥泰州灾民。
虽然最后他无奈放过,但这赵瀚兰他实在不愿对其论功行赏,就一直这么不咸不淡地扔在泰州地界做州府台,吏部考绩里他对州官的升降并没什么印象,这些一贯是都是按照规矩来的,没想到这人七八年竟是做到了四州府台,还卷进了偷盐盗税的勾当里,而且还把自己给牵连死了。
天子邹眉,还是这么会给他找麻烦:“厚待他的家眷族人吧。”
江洛心下一凜,慢慢应下,虽然心里知道最好也是这么个结果,但他仍旧心绪难平。
准备退下之时,圣上意有所指地问了句:“君平的夫人朕记得是漠北林勇山之女吧。”
江洛微楞一下赶紧点头道:“是,陛下。”
陛下深呼一口气:“呼~她、手艺不错。”说完就挥手让江洛赶紧退下,他要回侧室,还有今日早朝也得取消掉。
从皇宫出来,天色尚早,江洛奔回江府,骑马过街时,见一老夫妻的混沌摊刚刚支起没多久,在薄雾的清晨,锅里的热气升起飘散到暖暖的阳光里,就像人世间的烟火气一样让人惊艳。
多日独行在黑夜里的江洛忍不住在摊子前停下马。
老婆婆温柔的问他:“大后生,来一碗馄饨不?”
江洛点头。
老婆婆见他行色匆匆的模样,又问了一句:“这混沌是在这吃还是要带走?”
忽然想到林月儿的睡颜,江洛抬头估算了一下时辰道:“来两碗带走吧。”
老婆婆应下动作麻利的煮上馄饨,一旁的老爷爷给她捡出来两个洗的干净的竹筒,混沌稍微煮得生一点,舀上热汤倒进竹筒里,用热汤焖熟,塞上皮栓,再用油纸厚厚包了一层,小心的提着递给江洛,并叮嘱道:“大后生,这馄饨容易腻成团,得快些吃哈,给你包好了,只要不弄掉到地上,轻易洒不出来。”
江洛丢下银子,打马离开,带着竹筒携着清晨的雾水回到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