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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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玄关的门大敞着。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很脆。紧跟着，一只爱马仕包晃进门。

江晚抬眼看过去，目光先落在江韵柔左手腕上。

那只帝王绿手镯稳稳套在她腕间，翠色压着灯光，亮得刺眼。

江晚指尖微微一蜷，眼神一下冷了。

那是宋意枝的东西，是母亲留下的信物。如今却戴在江韵柔手上，像是故意晃到她眼前。

客厅里原本暖得发闷，这一瞬像是忽然凉了几分。

江韵柔踩着高跟鞋进来，裙子贴身，头发和妆都精心收拾过。她一抬头，对上江晚的目光，先愣了下，随即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旧道袍，发白的布包，素着一张脸，寒酸得很。

她眼底那点嫌弃一点没藏，反而故意走近两步，捏着嗓子开口：“这就是姐姐吧？爸爸说你今天从山里回来，我还特意给你留了门。不过姐姐，你这身打扮也太寒碜了点。回了江家，总该顾着点体面吧。你这样出去，别人还以为江家养不起人呢。”

孟淑岚立刻接上，拉住江韵柔的手：“快过来，别离她太近。山里沾来的穷酸气，别熏着你。”

江峰也沉着脸：“听见没有。看看你妹妹，再看看你。这替嫁的福分落到你头上，你都接不住。”

一家三口，一句接一句，把她往下踩。

江晚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停在江韵柔面前。她本就比江韵柔高，这么一站，压得人下意识想往后退。

江韵柔强撑着没动。

江晚垂眼看着她，嘴角轻轻一扯。

“体面？”

她声音不高，却冷得发沉。

“一个连亲妈都是靠爬床上位的小三私生女，也配跟我谈江家的体面？”

客厅一下静了。

江韵柔脸上的笑僵住，脸色也跟着变了：“你胡说什么！我是江家二小姐，你一个山里出来的野道姑，凭什么在我家乱叫！”

“江家二小姐？”江晚看着她，眼里全是嘲意，“你也配。”

她视线在江韵柔脸上停了停，语气很淡，却像刀子一样往人身上割。

“颧骨削薄，人中偏斜，眼尾发散。这是妾室之女的相，见不得光。你妈当年靠什么进的江家，你心里没数？趁原配不在，钻空子，爬床，怀了你，才硬挤进门。真以为套几件高定，背个名牌包，就能把自己洗干净了。”

孟淑岚脸一沉，尖声道：“江晚，你嘴巴放干净点！”

江晚连头都没偏，只盯着江韵柔：“假的就是假的。穿得再贵，也压不住骨子里那股往上贴的狐媚味。你妈是，你也差不多。”

江韵柔手里的包带一下攥紧，指节都发白了。

她最恨别人提她妈当年的事，更恨别人拿私生女三个字往她脸上拍。平时谁不是顺着她、哄着她，哪里有人敢这样撕她的脸。

偏偏江晚说得太准，准得她心里发虚。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她硬撑着抬起下巴，“自己嫉妒我，就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嫉妒你？”江晚像是听见笑话，“嫉妒你抢了个见不得光的身份，还是嫉妒你戴着别人的东西装名门？”

这话一落，江韵柔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把左手往后藏了藏。

江晚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直接落到那只帝王绿手镯上，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这镯子，你从哪儿拿的，自己清楚。”

江韵柔脸色发白，嘴却还是硬的：“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妈留给你的？”江晚看着她，冷冷笑了下，“你倒真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