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铜钱落在石面上,发出几声清脆撞响。
她低头看去。
两正一反。
江晚瞳孔微微一缩,视线在卦象上停了许久。
紫气临门,同宗同源。
卦落得很直,半点都没拐弯。
她脑中很快闪过刚才山道上的画面。那男人原本在上山,擦肩而过时,脚步却生生顿住。若只是看见一个陌生人,不会有那样短促的一滞。那一下,更像是认出来了什么。
也就是说,不止她这边罗盘动了,对方也在她这张脸上看出了门道。
江晚把铜钱一枚一枚收回掌心,指节慢慢收紧。
母亲叫宋意枝,若那个男人真与她同宗同源,那十有八九姓宋。再往深里想,能养出那样命格和气势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门第出身。
可越是那种地方,亲缘就越不单纯。
里头有规矩,有利益,也有藏得最深的脏事。今天他们能因为这张脸认出她,明天就能顺着这条线把她查个明明白白。现在敌友未分,她若一头撞过去,只会把自己先送进局里。
江晚从没把血缘当救命绳。
她见过太多挂着一家人名头,却干尽恶心事的人。江峰就是最好的例子。真相还没摸清,她不会因为一层可能的血脉,就对谁生出信任。
可不信,不代表不能用。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眼神冷了些。
江峰逼她回京替嫁,青林乡那边埋着二十年前的旧案,匿名信摆明要引她入局。她这次回去,本就不是奔着太平去的。若这个男人当真和宋意枝有关,又偏偏在这种时候让她撞见,那就是主动送上来的一条线。
有权,有势,对她起了疑心,也和她有血缘牵扯。
这种人,若能借力,何必躲。
江晚很快把思路捋顺了。回京之后,江家一定会逼她露面,替嫁的事也不会轻易作罢。江峰那种人,最爱拿旧情和身份压人,江韵柔又盯着江家的好处不放,绝不会安生。如今再多一个宋家线头,这滩水只会越来越浑。
浑也好。
水浑了,底下埋着的东西才会浮出来。
她低头看了眼罗盘,盘针已经慢慢稳住,像刚才那一下只是提醒她,别把这条线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