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立冬,张止杨励二人并肩走到河道上,寒风吹着大氅猎猎作响。
“这条是黄河的支流,前头有黄河旧道,咱们时间不多,直接改回旧道最稳妥。”杨励在这方面比张止懂得多,思考了片刻道:“咱们两不可都在这耗着,疫病那边还要人。”
张止深知他说的在理:“现在缺人,我的府兵不好管,我在这里安排也方便。”
杨励自是不多言,张止眯着眼眺望城中,也罢,跑马来回也快。
***
景和送药回来已接近凌晨,谢蕴早就让曹承找了几十个炉子一起煮药,她窝在中间,寒冷的冬日,也落下一层汗。
谢蕴看着炉火,又煎了一回药,喂了病患两回,效果显著,发热者能退烧,红疹者并无太大改变,呓语者能睡一整觉。
她伏在案上,阖住双目。
“宿主。”脑海里一阵冰冷的女声:“按照最新的剧情,马上就要缺医少药了,为推动最新的剧情发展,先救曹家,他是世家,救他能给男主带来助力。”
“曹家也没有多少人口,需要多少用药?”谢蕴估算了现在手头药量,并不觉得有什么难题:“就算再多二十个人,也足够了。”
“曹家在山里养了一群土匪,少说也有二百人。”
谢蕴登时明白,为什么曹承看起来又想治病救人又不想治病病人,原来想救的人不在这里,在山外。
“官匪勾结,你让我放弃救百姓,救那群人?”
“宿主,这是入梦来卷的代价。”
“如果我不听呢?”谢蕴想不通,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宿主,如果不接受,必遭反噬。”
她被这句话惊醒,陡然起身。
张止正在门口卸刀,蹑手蹑脚,谁知谢蕴忽然醒了,当即怔了怔。
两人四目相对。
张止将刀搁在一边,若无无事走过来,把手里的布袋放到案上:“山中橘子,巨酸无比。”
谢蕴还未从“反噬”二字恢复过来,茫然的看着面前的袋子。
他靠近些,举起手晃了晃:“想什么呢?”
“昭明,”张止的声音清冽,让她渐渐清醒,谢蕴撑着脑袋仰头望他:“药物是不是不够了?”
“根据之前的奏报人数,离京带的药物是足够的,”张止坐下,从袋中掏出一个青皮橘子,拇指嵌入橘皮中,眼神专注:“考虑事有多发,陛下当时下令让周边县供应药材,只可惜,患病人太多。”
橘子露出橙色的果肉,安静躺在橘皮上,张止推她的面前,语气缓慢的安慰:“天塌不下来,不是还有你张大人吗?”
谢蕴因那段对话泛起的心烦,被橘皮的清新味压下去:“昭明啊,你知道为什么奏报人数与实际的人数不符吗?”
风吹起她的面纱,露出樱桃小唇:“因为…还有一群人在山里。”
雷声大作,狂风不止,在冬日夜里居然能起这么大的风。
反常。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窗外,张止最先回神,把搭在手臂上的大氅递过去:“夜里凉,你睡觉时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