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却再也回不去了。
谢蕴的目光看向远处,她知道这不是她的想念,是张止的。
“少爷,我会…”
他摇头,急切的打断张正的话,顺着小臂而下反握住他的手:“张家交给你,我很高兴。你既然视我为兄,那么我不能看着你大好年华尽然葬送在我的影子里。”
谢蕴恍然大悟,张止不死,张正永远不能见光。
张家也绝不允许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张止。
“所以,兄长,你要把张家…”张正的手掌变凉,豆大的眼泪滴在谢蕴手背上,炙热滚烫。
“我坚信,你一定比我更加出色。”
张正咬咬牙,眼里陡然生出一股倔强,抬指狠狠的抹去眼角的泪水:“兄长,我们去找解药,我…我知道的,最近贵妃又荐过来一个好医士,一定…一定能够治好你!”
只要足够快,只要找到解药,兄长就不会死。
至于其他的病,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天下之大,难不成就没有能治好兄长的大夫?
他不信!
张正将拇指与食指放在口中,打了口哨,刚刚逃远的骏马又飞驰而来。
他拉着张止小跑两步,欲扶兄长上马。
又是一股血腥味,这次他忍不了了,手扶马鞍,不住的吐血,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吐出来才能好。
张正轻拍他的后背,哑着嗓子不知是安慰张止还是自己:“兄长,定会无事的。我做杀手的时候,也曾中毒,你瞧,如今我不是好好的?毒算什么?”
张止弯腰,望着一地的黑血,愣了愣,随即满不在乎的抬手擦掉嘴里的血迹,他有点想笑:“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张正以为他生了活下去希望,忙道:“不管是什么毒,我都能找到解药。”
他陈述事实如杀人的刽子手:“咱们家药房东面架子上最底下的一层。”
张家有一间独立存放毒药的房间,毒性从下至上,层层递增。
而张止选的是最弱的毒药。
“张正,若是你服下此药,至少夜间毒性才能发作,我却连两个时辰都没有挨过。”张止终于可以直起腰,微微扬起嘴角,认命道:“我本就有先天不足之症,命数如此,任谁都无法更改。”
“我偏要更改!”
轰隆隆——
雷声咋起,乌云密布,张止抬头望天,云淡风轻道:“不可妄言,以免遭受反噬。”
谢蕴并没有在书中看过这一段,描写张止只是简单一句,风光霁月的君子。
她哪里知道,张止如此温和,就算片刻之后会死,还替张正着想,在信奉神明年代时,担心他遭受反噬。
“你若觉得对不住我,不如成为我。”张止头晕脑涨,撑着身体想要爬上马背,却也心知他已无力。
“向来都是兄长为弟弟压马头,扶其上马,今日劳烦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