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程向朔时,每一次抚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他越来越强烈的胎动,章矜之心中是有些憧憬又忐忑的期待,她在想,我居然真的要做妈妈了吗,居然真的有一个孩子选择了我做他的母亲吗。在他到来之前,章矜之是不熟悉他的。
而怀着小玫瑰时,她则有一种莫名的心安和感动,她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儿很熟悉,她总在想,是那个前世就该到我肚子里的宝宝终于回到了我身边。
回到她身边。换句话说就是章矜之认为她一直都存在,这个女儿一直都存在,只是现在终于出现了而已。
八月初的某个傍晚时分,章矜之有些懒散地在露台上吹着晚风,孕肚渐大,她偶尔会有些吃力。
家里的大猫安静悠闲地卧在她脚边,它是短毛三花猫,肥硕的身躯卧在地上是没有一丝蓬松的水分的,实心,那背影远远看上去像趴在章矜之身边的一只狗。是章矜之当年从学校领养回来的流浪猫,名字叫朱迪,和庭院里的大黄狗是一对异父异母的好姐妹。
四岁的程向朔陪在她身旁,他问她:“妈妈,我能摸摸你的肚子吗?”
章矜之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于是他将自己的双手小心地贴在她隆起的肚皮上,他的双手掌心是温热的,章矜之肚子里的宝宝也把手贴在了她的肚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惊呼说:“妈妈,小玫瑰动了,妹妹刚刚在动。”
章矜之说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程向朔很好奇地问:“那妹妹每天在妈妈的肚子里做什么呢?她会无聊吗?”
章矜之说她也不知道,但她也给出了一个解释,她说也许妹妹每天都在安静地用耳朵观察周围的环境,她能听到妈妈身边的所有动静。
于是程向朔又把脸贴在妈妈肚皮上对他妹妹说话:
“玫瑰,我很爱你。”
半个小时后程向朔要回隔壁他爷爷奶奶家了,走的时候还不小心被趴在地上的大猫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了一跤,手里的玩具汽车跌到地上被摔坏了一个轱辘。
三花猫没有起身搭理他,喵叫了一声就作罢。
程向朔没哭也没闹,他从来没有这个做派,很平静地俯身捡起小汽车,一边后退着离开一边跟它道歉:“哦,姐姐对不起,对不起。”
他朱迪姐姐比他还大一岁呢。
猫懒得起身查看情况,背对着他,只有尾巴竖起来对他晃了晃。
这孩子有一个好处就是他情绪很稳定,不像大部分豪门公子哥对待居于自他之下的普通人穷人佣人或者小动物那样暴躁易怒,那种连佣人端饭过来迟了三分钟就要大哄大叫在家里大发雷霆的性格。
当然在这种幸福的、没有任何扭曲复杂关系的家庭里长大,被父母爱被爷爷奶奶爱,他想情绪不稳定都难。
程愈川晚上回来时,章矜之依然是那个姿势躺在露台的躺椅上吹风。
他轻轻皱了皱眉,探了探她的手,还好不是很凉,他稍稍放了心,一声不吭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把她抱回卧室里。
他也喜欢摸她的肚子,每天晚上他都会陪女儿玩很久,给女儿做胎教,给她讲故事哄她,对这个女儿的到来满心期待,对她倾注了无限柔情。
恐怕没人想到那个在外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平日里淡漠得不近人情的男人,每天晚上到家之后要低声下气地哄他女儿在妈妈肚子里多动几下陪他玩。
因为她很像她妈妈小时候。
在这家里章矜之最珍贵,其次就是谁最像章矜之谁更珍贵。
章矜之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