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的话太有蛊惑性,章矜之最终留了下来,并且忽略了他提到韩复宇的那句话。
她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望着面前遮蔽天日的荷花圆叶出神。
章矜之许久都没说话,他又不高兴了,酸涩腹诽,他看着水面上的浮标,头也不回地问:
“你上次和韩复宇都能说一整天的话,跟我就没有一句话可说?”
章矜之回过味来,有些神情莫测,
“你为什么总要提韩复宇?总要和韩复宇比?我和我哥哥关系好有问题吗?除了我爷爷外公和爸爸之外,他就是对我最重要的男人。”
当然有问题!你那个假哥哥对你心怀鬼胎居心叵测!
程愈川在心中嗤笑了一声。
他的神色松动了些,不仅没有生气地和她继续拌嘴争吵下去,反而还用带着几丝委屈和落寞的语气轻声道:
“我只是羡慕他而已。我也希望你能叽叽喳喳地坐在我身边对我说一天的话,我也希望你能这么对我,宝贝。”
他总像一条野性未褪又颇有忠心的狼犬,似狼又似犬。
章矜之觉得这种品种的畜生最可怕了。
大部分人会对真正的可怕的狼抱以十足的戒备心,在防备之下轻易便不会着了野狼的道;
人们也会对那些满眼顺服的狗毫不设防,因为事实证明狗确实忠诚无害,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
只有狼犬不一样。
它像狗一样随处可见地出现在人的身边,当你真的把它当普通的家犬一样看待时,它又会在某个瞬间对你露出狼的獠牙,阴森森绿幽幽的眼睛。
等你要发怒了,它则立马像没事人一样收起凶狠的表情俯了下身去,顺从地趴在你的脚边,仿佛刚刚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她偏偏还吃这一套,其实每次程愈川只要不摆着他那张冷静自持不怒自威的死人脸,只要他低头哄她,对着她做小伏低放下身段说好话,她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程愈川找了个角度架起了手里的鱼竿,空出两只手来,把章矜之抱到他那张宽大的躺椅上,章矜之坐在他腿上,柔软的身体也温顺地依偎在他胸膛前。
她在女人里面算是高挑的了,但是骨架纤细,人瘦,在他怀里还是只有那么一团似的,尤其是她不说话时,趴在他身上就像是他抱着一只漂亮的洋娃娃。
章矜之枕在他胸膛上,隔着夏日的薄薄布料,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心跳声和呼吸时的每一次胸腔起伏。
程愈川顺势摸上了她的头发,很宠爱似的一下下轻抚着她,从她头顶的发丝摸到她的后背,腰肢。
她又想起了爷爷家里养过的那条狼狗,狼青色的昆明犬,黑鹰。
她很小的时候就喜欢这样趴在它身上和它玩。
在它看似柔软的皮毛之下,是独属于兽类坚硬的、自愈和忍痛能力极强的骨骼血肉,它不声不响,可身上的每一处关节都充满了令人惊讶咋舌的爆发力,还有被训练出来的结实精壮的肌肉。
章矜之又做作地挑剔起来,在他身上扭了扭,像是想要甩开他抚摸她的手:“你别碰我,手上一股鱼腥味,把我身上都弄脏了。”
程愈川挑眉。这女人真是太能作了,他那鱼钩才刚甩下去,还没钓到鱼呢,连一片鱼鳞他都没碰到,哪来的鱼腥味?
他没理她,依旧一下一下地摸她,章矜之还在不依不饶地念叨,
“你等会钓到鱼了不会还要带回家吧?放哪?后备箱?我不要,很腥的,放过一次你那后备箱里半个月都散不了味,而且外面野生的鱼都有寄生虫,你回去烧了我也不吃。好恶心。”
真作真闹腾啊。可偏偏他也是贱骨头,他就觉得她这样子娇俏可爱。
“当然不带回去。”
他懒洋洋地和她解释说,“这边有野猫,可以丢给野猫吃。还有黄鼠狼。说不定还有野狐狸呢。”
大夏天的两人身上布料都只有那么一层,这样抱在一起很快就免不了情不自禁,他握着她的腰亲吻她的脖颈,和她接吻,手还几次三番要从她T恤衣摆下面探进去。
虽然四周看不见人影,可光天化日之下,章矜之还是娇笑着推开他:“你的鱼不要了?钓鱼呀,盯着你的鱼竿呀!”
他管不了了,他现在有另一根竿要管,这竿的问题解决不了,他们俩今天都回不去家。
边上的草丛里好像有猫之类的小动物窸窸窣窣,章矜之威胁他:
“怎么,你想在黄鼠狼面前演野外活春宫?虽然我不信这个,不过嘛,要是污了黄大仙的眼睛,它咒你后半辈子都雄风不振怎么办?”
程愈川听得直皱眉,不是,这都哪跟哪,这两件事之间有逻辑联系吗,哪有黄鼠狼天天盯着男人咒这玩意儿的。
不给她点教训,她这口无遮拦的毛病就改不了了。
他作势要扒她的衣服,笑得很懒散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