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源静静地坐在椅上,看著下方那一片黑压压跪倒的子民。
他是一个极其冷酷的穿越者,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新朝工业战车的运转。
但他更清楚,如果驱动这辆战车的燃料,是百姓的血泪和白骨。那么这辆战车,迟早有一天会翻车,也会將新朝碾个粉碎。那样的战车,不要也罢。
他想要的,不仅是护自己身边的人,更是护著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
足足发了两个时辰的钱。
当最后一名劳工领到了属於自己的血汗钱退回人群中时。
整个松江府广场,依然保持著十万人跪伏的震撼场面。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位摄政王下达新的神諭。
陈源缓缓站起身。
他从宽大的龙袍袖口中,抽出了一卷极其耀眼的明黄色黄綾圣旨,递给了身旁的苏晚。
“钱发完了,这是补旧帐。”
陈源的声音,通过扩音筒,犹如滚滚天雷般掠过十万人的头顶。
“但我知道,只要资本还在,只要机器还在转,旧帐补完了,还会有新帐。”
“我不可能天天微服私访来松江府给你们討薪!新朝的军队,也不可能天天在这里给维护这样的秩序!”
陈源的目光,犹如两把极其锋利的利剑,瞬间刺向了台下那些还没有被塞进齿轮里、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残存资本家和厂长们。
“所以,今天,不仅要杀人,更要立规矩!”
“苏晚!宣读《新朝劳动保护法》!把它刻在松江府的城门楼子上!刻在每一个工厂的大门口!”
苏晚双手极其庄重地展开那道黄綾圣旨。
这道圣旨上的內容,是陈源结合了后世工业化初期的惨痛教训,极其霸道、完全不需要和任何人商量就强行颁布的跨时代铁律!
“自即日起,全国推行《新朝劳动法》!”
苏晚的声音冷冽而坚决:
“第一条【工时铁律】!天下所有僱佣劳工之工厂、商行、码头。每日工作时长,绝不可超过五个时辰(十小时)!每工作五日,必须强制休沐两日!”
“若遇极其紧急之军工订单需要赶工,超出之工时,必须以三倍龙洋结算加班费!违者,查封工厂,厂长流放西域!”
此言一出。
台下的十万劳工同时猛地抬起了头!
五个时辰?!还有强制休息日?!还有双倍加班费?!
在他们被压榨得每天只能睡两个时辰的暗无天日里,这简直就是神仙才敢提出来的条件!
那些跪在旁边的资本家们,则是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工时砍掉一半,还要付双倍加班费?这等於是直接从他们身上割肉啊!
但苏晚的宣读还在继续,而且一条比一条狠辣。
“第二条【最低薪资】!新朝境內,凡成年劳动力,每月最低薪资不得低於两块龙洋!任何人、任何藉口,敢以『折旧、『损耗剋扣底薪者,按『抢劫国库罪同等论处,杀无赦!”
“第三条【安全连坐】!从今日起,工部將强制派员巡查!所有蒸汽机、內燃机、传动齿轮,必须加装生铁防护罩!若因工厂防护不当,导致劳工断手、断脚、致残丧命者……”
苏晚的语气瞬间变得犹如九幽寒冰:
“工厂必须承担其终身医疗费用,並一次性赔偿其十年之全额工钱!若厂方敢有半点推諉、恐嚇、或者拋尸荒野者……”
“刚才那几台绞肉机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榜样!”
“轰!!!”
十万人的广场上,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刚才拿到钱时还要狂热百倍的欢呼声!
如果说发钱是给他们续命,那么这三条铁打的劳动法,就是给他们这些底层穷苦人,穿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鎧甲!
摄政王在用他那绝对的强权和军队,在资本家面前,硬生生地给他们撑起了一片天!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可以隨意丟弃的耗材,而是被律法极其严密保护的“人”!
在这三条近乎於“物理降维打击”的强硬律法面前。
台下那几十个残存的资本家和富商,已经面如死灰。
一个原本在松江商会里颇有势力的丝绸商,极其艰难地磕了个头,声音发颤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