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德川庆康的大脑一片空白。
割让石见银山?!租借九十九年?!治外法权?!
这哪里是抵债,这分明是在日本的版图上生生挖走一块肉,然后建立一个国中之国啊!那可是占世界三分之一產量的银山,是支撑幕府统治的绝对经济命脉!没了石见银山,幕府拿什么去供养武士?拿什么去维持统治?
但苏晚的“算盘”,才刚刚开始拨动。
“第三条:自条约签订之日起,日本国必须废除一切贸易壁垒。向新朝全面开放江户、长崎、大阪、横滨等十个通商口岸。”
“新朝运入日本国之一切商品(包括但不限於棉布、钢铁、玻璃、机器等),日本国不得徵收超过百分之三的关税。且大燕享有单方面最惠国待遇。”
这一刀,比割让银山还要狠毒。
工业时代的本质,是倾销。
新朝的蒸汽纺织厂日夜轰鸣,生產出的棉布成本极低、质量极好。只要关税壁垒一撤,这些廉价且精美的新朝工业品就会像洪水一样涌入日本。
不出一年,日本本土那些传统的手工纺织作坊、铁匠铺,就会在工业品的降维打击下彻底破產。大量的日本手工业者將沦为流民,最终只能乖乖地走进新朝在日本开设的血汗工厂,或者去石见银山当挖矿的苦力。
日本,將彻底沦为新朝工业机器的原材料產地和商品倾销垃圾场!
“不……不能签啊將军大人!”
一名性格刚烈的武士大名猛地拔出半截佩刀,双眼通红地嘶吼著。
“这是亡国灭种的毒计啊!一旦签了,我们大和民族世世代代都要给他们当奴才啊!”
“噹啷!”
那名大名的话音未落,旁边的新朝陆战队士兵直接一枪托砸在他的下巴上,將他满嘴的牙齿砸得粉碎。几把冰冷的刺刀瞬间顶住了他的咽喉。
苏晚连看都没看那个被制服的大名一眼,继续用她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念出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条。
“第四条:为確保东海航线绝对安全,防止『海盗死灰復燃。日本国即日起,全面解散水军及常备陆军。”
“国內治安,仅允许保留不足一万人的警察部队,且装备需由新朝审核提供。新朝將在江户湾、长崎等战略要地,长期驻扎皇家海军舰队及陆战队,以维持东亚和平。”
解散军队!
新朝驻军!
这等同於直接抽掉了日本这个国家的主权脊樑。从此以后,他们就只是一群被拔了牙的狗,只能任由新朝宰割,连反抗的物理基础都不復存在!
“苏相阁下……”
德川庆康趴在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幕府將军,此刻哭得像个被抢走所有玩具的孩子。
“太苛刻了……这条件太苛刻了……”
“能不能商量一下?赔款我们可以给……但解散军队和割让银山,这真的会让我们幕府无法立足的啊!求求您,网开一面吧!”
其他的家老和高官们也都纷纷磕头如捣蒜,大殿內哭喊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商量?”
苏晚突然笑了。
那笑容极美,却带著一种令人绝望的嘲弄。
她缓缓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精致的、新朝最新研製的机械怀表。
“咔噠”一声,弹开表盖。
“在你们把刀挥向福远號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找新朝商量?”
“在你们嘲笑新朝战舰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商量?”
苏晚盯著怀表上跳动的秒针。
“新朝的摄政王,跨越时空……不,跨越茫茫大洋,只给了本相下达通知的权力,没有给本相討价还价的权力。”
她伸出三根手指。
“本相只给你们三息时间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