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茶馆里的生意格外好,但大家討论的不是风花雪月,而是那即將到来的黑暗。
“听说了吗?”
一个穿著长衫、留著长指甲的落第秀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这次日食,那是老天爷发怒了!”
“为什么发怒?还不是因为那位……”
他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不敢直呼摄政王的名讳。
“那位怎么了?”旁边的茶客凑过来。
“唉,造孽啊!”
秀才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
“你们看这几年,先是修铁路,把地脉给钉穿了。”
“接著又在陕北挖什么『黑水,那是把阎王爷的油锅给捅漏了啊!”
“还有那个严尚书,整天捣鼓那些冒黑烟、带闪电的妖物。”
“这是阴阳失调,五行逆乱!”
“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这是要收了太阳,给新朝一点顏色看看!”
“啊?这么严重?”
茶客们听得心惊肉跳。
在这个时代,迷信的根基依然深厚。
一旦和“天谴”掛上鉤,百姓心里那点因铁路带来的好感,瞬间就被恐惧淹没了。
在茶馆的雅座里。
几个身穿便服的前朝遗老,正聚在一起,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领头的是前礼部侍郎孔方(孔圣人后裔旁支,自詡卫道士)。
“诸位。”
孔方抚摸著鬍鬚,冷笑道。
“机会来了。”
“那个陈源,仗著有点奇技淫巧,就不把圣人教诲放在眼里。”
“不仅废了八股,还搞什么『实学,把工匠捧得比读书人还高。”
“这是礼崩乐坏!”
“这次日食,就是天赐良机。”
孔方环视眾人,压低声音道:
“我已经联络了国子监的数百监生,还有京畿一带的士绅。”
“三日后,午时。”
“咱们齐聚午门。”
“趁著天黑的那一刻,咱们集体哭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