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三年,二月二十五日。
北京,东城,天文台(原钦天监)。
这里曾是用来观测星象、制定历法、为皇家占卜吉凶的地方。
虽然陈源推行了新学,但这帮老夫子並没有被遣散,反而得到了一批从西洋进口的新式望远镜。
此刻,天文台的顶楼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名身穿官服的天文生,正围著浑天仪和一大堆复杂的算稿,一个个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算……算出来了吗?”
老监正汤若望(虽然是传教士,但在新朝任职)声音发颤。
“回大人。”
一名年轻的算学博士放下手中的炭笔,手还在哆嗦。
“根据《崇禎历书》和新式算法推演……”
“三日后,二月二十八日,午时三刻。”
“太阳运行至黄道与白道交点……”
“必有……日食。”
“食分多少?”汤若望急问。
“食既。”
年轻博士咽了口唾沫。
“也就是……全食。”
“天,会完全黑下来。”
“啪!”
汤若望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日全食。
在科学昌明的后世,这不过是一种自然天象。
但在此时,这代表著“君失德,天示警”。
尤其是现在,新朝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工业化改革,挖石油、修铁路、造机器,这些在守旧派眼里都是“逆天而行”。
这时候来一场日全食,简直就是送给反对派的一把尚方宝剑。
半个时辰后。
养心殿。
汤若望跪在地上,呈上那份烫手的奏摺。
“摄政王……”
“臣夜观天象,推演历法,三日后午时,恐有……天狗食日之兆。”
“此乃大凶。”
“臣恳请王爷,暂停一切土木工程,尤其是陕北的钻井,並……下詔修德,以安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