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四小说

奈何桥（第2页）

眼瞧着又有人要过奈何桥，鬼使曲起手臂以肘轻击孟婆：“喂，我先去接引那些欲往生之人，续汤的差事亦先帮你顶着，赶紧解决完这姑娘就过来。”

孟婆赞同道：“成。”鬼使便匆忙做事去了。

郁水意脖子向后缩了缩，畏惧地凝仰孟婆。

“此处是黄泉，老身乃是孟婆，那位是鬼使。如你所见，你已经死了，方才你饮下孟婆汤洗去了生前的记忆，不知为何，老身观你魂魄渐虚茫，乃是魂飞魄散之兆，这下是过不去奈何桥了，可否要老身差人将你送至幽冥城？”

“我为何会魂飞魄散？幽冥城又是何处？”郁水意似懂非懂问。

孟婆客气道：“魂飞魄散不是说过了吗？不知为何。只是一转头的事儿，前一瞬还好好的，只是一个回头的功夫你的魂魄就变得浅淡，。至于幽冥城……乃是不欲投胎的众鬼所栖息之地，你只消去了便可如在凡间一般生活。”

郁水意仍是懵懂的模样：“那……您可知我姓甚名谁？”

孟婆笑道：“老身如何晓得？别一副怀疑的样子！老身左右不过一个熬汤之人，年年月月过奈何桥的亡魂何其多，岂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

“是我冒昧了。”郁水意紧紧攥住粗布衣袖。

“你若是想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或是要找解救自己的办法，我劝你还是去幽冥城碰碰运气吧。”

郁水意摇摇头，又点点头。孟婆不知何意，只抽了抽嘴角。

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低头道：“对不住，您是不是还有自己的事，我可以先就在这里坐会儿吗？不去其他地方。”

孟婆闻言麻溜儿起身拍拍衣裙：“没什么行不通的，那你先歇会儿吧。”

郁水意点点头。

她抱着膝盖屈坐在另一边，眼瞧着一个个魂魄喝过孟婆汤后便忘却了一切再由鬼使引着过奈何桥。

真奇怪，孟婆汤喝下的那一瞬间，亡魂眼神就变了——之前或是愤怒、惊惧、好奇、麻木、浑浊，甚至是惊喜，待那汤碗放下后，双眼便同稚子般清澈懵懂。

郁水意不由得想，她刚刚也是这般吗？

只是孟婆汤喝下，前尘尽忘，现下的她与方才未饮下孟婆汤的她，算得上是一个人吗？

问题越想越绕，郁水意有些昏昏欲睡。

双眼半闭半睁间，她恍若窥见了一抹血红。

定睛瞧去，一片赤色花瓣落入了她的手中。

极有冲击力的颜色令郁水意清明了些，她仰起头，天上不知何处竟簌簌向下落着花瓣，不消片刻便落了一地。

孟婆咬唇看着浮在汤汁上的红花，以手抵着下巴，无奈道：“她来了，收摊吧。”

鬼使送走了前一个过桥的灵魂，麻溜过来将剩下排队的往外赶：“都走罢，都走罢，今个儿就到这儿了，要投胎明日再来啊。”

有亡魂嚷嚷道：“我昨日来也没排到，为何今个儿怎么收摊得比昨日早？”

鬼使一气呵成关上院门，拍手道：“没见这孟婆院在飘彼岸花吗？鬼君大人要来了，快些去罢。”

有个老头模样的人也跟着招呼：“我是在幽冥城待了几百年才来投胎的，鬼君大人办事可不喜有人在一旁碍事啊，虽说现在咱们确实是急着投胎，但到底都是死人了，还忙着这一日吗？来这儿的想必都想有下辈子，惹了鬼君大人落得个魂散烟消的下场可不值当啊。听我一句劝，明日再来亦不迟。”

众魂一听，想着也有道理，便相继散去。

即使刚刚孟婆说自个儿魂魄暗淡，本就是个魂飞魄散的下场，郁水意也不大想触了大人物的霉头，默默跟在最后。

她前脚刚踏出院门，只瞬息间似有一股巨力疯狂撕扯着她，郁水意只感觉不受控制，无力用身子挣了挣，那巨力却是更狠地将她拽回了刚刚屈坐的角落。

旁人听此动静，皆以为是鬼君即刻便到，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