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回市区,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在一个村子边上的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围墙是红砖砌的,上面搭着石棉瓦,院子里停着两辆面包车和一辆皮卡,皮卡的车斗里装着一些工具——铁锹、镐头、锤子之类的。
院子的门头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永宁园工程部”几个字。
“这是永宁园的工程部?”欧阳羽霞看着那个招牌。
“对。”林浩东熄了火,指了指院子里面,“永宁园的墓地工程和维护都是这个工程部在负责。你知道这个工程部的老板是谁吗?”
欧阳羽霞摇了摇头。
“刘长河。”林浩东说,“我刚才在管理处的时候,注意到刘长河的名片上除了‘销售主管’之外,还写着一个身份——‘永宁园工程部经理’。”
“也就是说,他既负责销售,又负责工程,两块业务都攥在手里。”
欧阳羽霞明白了林浩东的意思。
一个人同时掌握销售和工程,意味着他既知道墓地的价格,又知道墓地的成本。
中间的差价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你是想从工程部的账目入手?”欧阳羽霞问。
“不止账目。”林浩东指了指院墙外面堆着的一堆建筑材料,“你看看那些东西。”
欧阳羽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院墙外面堆着一堆石材,有花岗岩的碑板,有大理石的底座,还有一堆青石的小狮子。
那些石材都用塑料布盖着,但塑料布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石材上蒙着一层灰。
“那些石材是从哪儿进的货?花了多少钱?跟墓地的销售价格能对上吗?”林浩东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欧阳羽霞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对着院子和那堆石材拍了几张照片。
“走,回去。”
两个人上了车,林浩东把车开上了返回市区的大路。
欧阳羽霞坐在副驾驶上,翻看着手机里拍的照片,脑子里在飞快地构建着一个行动方案。
“林大哥,你说得对,从行政渠道走不通,就走刑事渠道。永宁园的价格欺诈如果涉及金额足够大,就是非法经营,可以立案侦查。”
“对。”林浩东点了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光靠几张照片和一两个证人的证词,立不了案。”
“那就去找证据。”
“怎么找?”
欧阳羽霞沉默了。
要找证据,就得进入永宁园的内部,拿到他们的销售记录、财务账目、工程合同。
但这些都不是她能轻易拿到的,因为永宁园不是刑事案件的目标,她没有搜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