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那举手投足间,属於官家大小姐的仪態和习惯。
那从未真正服侍过人的生疏与笨拙。
还有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普通下人的疏离与隱隱的轻视……
而且她一有机会,就想方设法往他的书房凑。
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探究和紧张,就差把“心怀不轨”四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
最离谱的是,她甚至连个像样的化名都懒得取。
直接就顶著“季晚棠”这个与当年案子明显关联的名字,大摇大摆地来潜伏了。
谢无殤仇家眾多。
但根据季晚棠这个名字,以及她的大致年龄和相貌特徵。
他手下的人很快就锁定了五年前那桩被他亲手经办的,最终以季家满门抄斩结案的旧事。
当年他担任廷尉,主掌刑狱,为了扫清政敌,更快地向上攀爬,確实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製造了不少冤案。
季家,不过是其中之一。
谢无殤做事向来稳妥。
每个可能威胁到他的仇家,他都会斩草除根,確保没有后患。
没想到,百密一疏,竟然还有季晚棠这条漏网之鱼,还敢潜入他的府邸。
在確认季晚棠身份的那一刻,谢无殤就决定將计就计。
他要以这个自投罗网的女人为鱼饵,看看能不能顺势將她背后的势力,也一併钓出来,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这群烦人的余孽……”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老老实实地死掉,不好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晚棠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潜入谢府的初衷。
那血海深仇仿佛已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彻底融入了镇北侯府的生活节奏,每日围著谢无殤打转。
而且她神態自然得仿佛她天生就该待在这里,就该是这侯府中的一员。
她甚至一改之前对下人们不自觉流露出的轻蔑。
开始主动放下身段,尝试与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僕役、嬤嬤们平等交流。
她学著说些討巧的话,偶尔用自己的月钱买些小零嘴与人分享,倾听他们的烦恼,表现得温和又体贴。
很快,她就贏得了一批下人的好感和支持。
若有人问起她为何要如此费心经营人际关係?
季晚棠心中自有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