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诡异。
王焕御史照本宣科,说了一些“听闻宰相谢临渊有时对陛下不够恭敬”、“可能存在用人唯亲之嫌”等不痛不痒的指控后,便停了下来。
等待著预料中的皇帝和稀泥。
可是,他等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龙椅上的皇帝,一言不发。
冕旒下的目光,似乎正落在他的身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向更深远的地方。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沉默中一点点凝固。
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朝堂,此刻落针可闻。
一种无形的的压力,悄然瀰漫开来。
反应快的官员,如昨晚已被敲打过的执金吾和光禄勛。
此刻更是恨不得將脑袋埋进胸口,紧闭双眼,心中狂呼:
“来了!果然来了!风暴將至!”
他们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唯恐那无形的火焰会烧到自己身上。
一些原本没在意的官员,也渐渐察觉到了这反常的寂静,纷纷偷眼看向龙椅。
又看看下方梗著脖子的王御史,心中开始打鼓。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沉默几乎要让王焕御史腿肚子转筋。
就在气氛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时,季苍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字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宰相,乃朝廷之股肱,百官之表率。
监察风闻奏事,本是职责所在。
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最终定格在王焕身上,语气陡然转厉:
“若无確凿实证,便敢信口雌黄,攀咬国之重臣,此风绝不可长!
其行与构陷何异?
其罪……当诛!”
“当诛”二字,如同两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不少官员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龙椅。
陛下今日……
火气怎如此之大?
而且这矛头,看似指向胡乱弹劾的御史。
但这“诛”字,用在弹劾宰相这件事上,是否太重了?
然而,下方的王焕御史,在最初的惊骇之后。
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猛地爆射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他品出来了!
他品出陛下话里的真意了!
“没有证据就不能胡乱攀咬”
这说明什么?